的笑,却像破冰的阳光,在他冷峻的脸上漾开:“你还挺凶。”
他的反应出乎许依诺的意料。她以为他会像赵磊那样暴怒,会骂她甚至打她,可他没有。他只是弯腰捡起电棍,递给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东西危险,别随便用。”
许依诺愣愣地接过电棍,指尖的温度透过塑料壳传来,让她莫名安定了些。她看着陈底手臂上被电出的红痕,小声说:“真的对不起。”
“没事。”陈底摆摆手,“以后再有人欺负你,直接找我,不用这个。”
那天之后,许依诺对陈底的恐惧少了些,却多了些说不清的别扭。她发现陈底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纠缠她,只是偶尔会在走廊里帮她挡开指指点点的目光,会在她被老师批评时,悄悄从后门塞进来一块糖。这个传闻中冷酷无情的校霸,好像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陈底的转变,落在别人眼里,却成了“追求”的信号。赵磊被陈底抢了“猎物”,气得在酒吧里摔了酒杯,当即给老大一只耳打了电话。一只耳是这片有名的混混头,因早年打架丢了一只耳朵得名,向来护短。听说手下被欺负,当即拍了桌子:“敢动我的人?让陈底等着。”
周五放学,许依诺刚走出校门,就被两个陌生男生拦住了。“许同学,陈底让我们来接你,说有东西要给你。”
许依诺心里犯嘀咕,却架不住对方再三催促,还是跟着上了车。车子越开越偏,最后停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前。她下车的瞬间,就看见赵磊站在仓库门口,脸上挂着阴笑。
“许依诺,没想到你这么好骗。”赵磊走过来,“陈底不是想护着你吗?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护你一辈子。”
许依诺瞬间明白自己被骗了,转身想跑,却被人死死抓住了胳膊。仓库里空荡荡的,角落里绑着两个男生,正是陈底的兄弟。而正中央,一只耳叼着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把人带过来,等着陈底上钩。”一只耳吐了个烟圈,语气阴狠。
没过多久,仓库大门被一脚踹开。陈底冲了进来,看到被绑的兄弟和被抓住的许依诺,黑眸瞬间沉了下来。“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一只耳笑了,“陈底,你当这是你家?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他挥了挥手,周围瞬间涌出来十二个人,个个手里拿着钢管或木棍。
陈底把许依诺拉到身后,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别怕,躲好。”话音刚落,就有人挥着钢管朝他砸来。他侧身躲开,一拳砸在对方脸上,动作快得像阵风。
可对方人太多了,双拳难敌四手。钢管落在背上、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陈底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许依诺。有木棍朝她砸来,他猛地转身,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下来,疼得他身形一僵。
“陈底!”许依诺吓得哭出声,想从他身后出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别出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听话。”
赵磊看着这一幕,气得眼睛发红,抄起钢管就朝陈底的腰部砸去。“你不是很能打吗?护啊!我看你能护到什么时候!”
钢管落下的瞬间,陈底突然转身,将许依诺紧紧按在身下。无数拳脚落在他背上、胳膊、肩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用庞大的身躯将她死死护住。许依诺埋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闻到他身上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她哭喊着,用手去推那些人,却被人一把推开,重重摔在地上。她看着陈底的嘴角渗出鲜血,看着他额角的旧疤被新的伤口覆盖,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警笛声。“妈的!”一只耳骂了句脏话,带着人匆匆跑了。仓库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许依诺的哭声和陈底沉重的呼吸声。
许依诺爬过去,颤抖着扶起陈底。他的脸苍白得吓人,眼神已经有些涣散,却还固执地看着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别说话。”许依诺哽咽着,想给他擦脸上的血,手却抖得停不下来。她看着他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看着他因为疼痛而紧绷的下颌线,突然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说他打架不要命,说他冷酷无情,说他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受伤。
可此刻,这个浑身是伤的男生,正用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在安慰一只受惊的小猫。“我说过……罩着你。”
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许依诺两只温暖的小手缓缓地触碰着陈底的脸,眼泪止不住地向下砸去,惊起扑扑灰尘。她突然明白,这个看似冷酷的男生,其实有着比谁都柔软的内心。恰是正有了这份柔软,却偏偏被她害得遍体鳞伤。
她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守护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等待他们的还有什么。但她知道,从陈底用身体护住她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再也无法平静了。而这份刚刚萌芽的情愫,从一开始,就浸满了疼痛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