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丝探西
来想去无人可用,只好向君临渊告知此事,请他派人暗中保护并李代桃僵。

    不然此刻张贲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朔风态度比在王府时恭敬了些许,但仍眼神冷硬:“殿下言重,王爷有令,务必保证案犯安全。” 他踢了踢地上瘫软的黑衣刺客:“此人武功路数阴狠,像是江湖上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并非军中或官家培养的死士。”

    君昭彻心中了然,目光转向地上呻吟的黑衣人,声音冰寒刺骨:“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紧牙关,眼神凶狠,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不肯说?”君昭彻唇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很好。孤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刑部的刑具硬。李大人——”

    “臣在!”李大人连忙应声,冷汗直流。

    “将此人带去刑讯室,撬开他的嘴。若问不出主谋,你这刑部尚书,也就不必当了。”

    “是!是!臣遵命!”李大人如蒙大赦,立刻指挥手下如狼似虎地将黑衣人拖了下去。

    处理完刺客,君昭彻这才将目光投向抖成一团的张贲。

    “张贲,”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也看到了,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你的命。你现在还能喘气,是孤,还有摄政王,暂时保住了你。但孤的耐心有限。”

    张贲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殿下!殿下饶命!罪臣……罪臣什么都说!是沈望!一切都是沈望指使的!他让罪臣对那些货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罪臣……罪臣也是被迫的啊!”

    “被迫?”苏玉恒上前一步,将一份誊抄的账目副本摔在张贲面前,“你府上三百两银子的银钱从何而来?张贲,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敢避重就轻!”

    君昭彻仔细审视着他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指甲里的污垢、甚至是鞋底沾着的泥土。

    然后,她停在他面前,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张贲,河间府襄阳人士,家有老母病重,膝下有一双年幼子女。你贪墨的那三百两银子,还不够给你母亲买一根上好的老山参吧?”

    那张贲浑身一颤,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难以置信地看向君昭彻。

    君昭彻不等他回答,继续道,语速不快,却字字砸在对方心上:“你每月初三,必去襄阳城南回春堂替你母亲抓药。药方里有一味血竭,价格不菲。而上个月初三,你并未去回春堂,而是去了城西新开的济世堂,因为那里同样的血竭,价格便宜三成。孤说的可对?”

    张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鬼魅。

    “告诉孤,”君昭彻微微俯身,目光锁定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是谁,指使你在漕粮入库记录上做手脚?又是谁,许诺能帮你母亲续命,让你甘愿顶下这杀头的罪过?说出来,本王可奏明圣上,念你孝心可悯,或可免你家人牵连,甚至……帮你母亲寻访名医。”

    她并未用刑,甚至没有一句恐吓,只是用精准到可怕的信息和直击软肋的条件,瞬间击溃了张贲的心理防线。

    张贲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鬼魅。她怎么会知道?这些琐碎到连他自己都可能遗忘的细节,为何太子殿下会了如指掌?一种无所遁形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张贲看着那熟悉的账目,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罪臣说!罪臣全都说!沈望……沈望他不仅贪墨漕银,他还……他还与北边有来往!那些军械,还有御用云锦,大部分都……都经由他的手,暗中运往北狄了!”

    通敌卖国!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再次在阴森的牢房中炸响!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张贲亲口证实,依旧让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这已不仅仅是贪腐,而是叛国重罪!

    “证据呢?”君昭彻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追问。

    “证据……证据一部分在沈望手中,他……他有个账本,记录着所有往来……还有,还有他每次与北狄人联络,似乎都是在襄阳往西五百里的一处山里……”

    君昭彻骤然想起君临渊给她看的那份密函里的内容——

    “江南道密报,上月曾有数艘形制可疑的大型货船,深夜自扬州码头离港,未走漕运主道,借道运盐河转入淮水支流,方向——似是往西。”

    一切都对上了,只是君昭彻不明白,沈望是已故沈老将军的独子,算是勋贵之后,为什么要通敌叛国?

    而且要想把军械送往北狄,直接走水路沿运河北上至潦河中段,转陆路运输不是更加便捷,为何要舍近求远,先往西去,西边有什么?

    而且苏家那个偏支旁系又与沈望是什么关系?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苏家还有没有其他人牵扯其中?

    君昭彻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心里惊涛骇浪,面上却不露分毫心思,只是周身的气氛越来越沉重。

    看着张贲涕泪横流的样子,君昭彻心中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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