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瓦上流光溢金。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进入车厢。
车轮碾过青石路,辘辘作响。君昭彻靠着软垫,闭目养神。
脑海中却波澜不休。
为何重生?
为何最后来救她的,会是势同水火的君临渊?
“别睡——看着我,昭彻!”
那声低吼,至今犹在耳畔。
“殿下,宫门到了。”
德安的声音从外传来。
君昭彻倏然睁眼,所有迷茫与波澜被尽数压下,只余一片深潭般的沉静。当她掀开车帘时,脸上已仅是属于大衍太子的、无懈可击的威仪。
宫门外,百官云集。见到太子车驾,纷纷躬身行礼。
君昭彻微一颔首,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梧桐树下那道清越身影。
那人身着青色官袍,长身玉立,气质温润。秋风拂过,卷起他衣袂与几片金黄落叶,平添诗意。
新科探花,翰林院少卿,她的表兄——苏玉衡。
苏玉衡注意到她的视线,唇角含起三分笑意,从容上前,执礼优雅:“臣,参见太子殿下。”
声音清朗,恰如其人。
君昭彻有片刻恍惚。
眼前的苏玉衡,尚不是未来那位权倾朝野、心思难测的苏相,亦非需要她多方权衡、谨慎应对的苏家家主。他眉眼间,还存着未褪尽的清隽少年气。
“表兄不必多礼。”她轻声回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青玉玉佩。
这声久违的“表兄”,让苏玉衡微微一怔。他抬眼,仔细看了看君昭彻,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同,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殿下气色似有倦意,可是昨夜未曾安寝?”
此刻的君昭彻,眸底蕴着经年沉淀下的深晦,与这副年轻躯壳奇异地融合着。
“无妨,”她轻轻摇头,松开玉佩,看向苏玉衡,语气带着些许无奈的诚恳,“只是想起表兄琴艺超绝,改日若有闲暇,还请多来东宫走走,也好……指点我一二。”
君子六艺,太子于“礼、射、御、书、数”五道上,天资卓绝,举一反三。唯独在“乐”这一项,仿佛天生便少了那根感知音律的弦。
昔年名满天下的清远先生受命教导太子音律,不出半月,这位涵养极佳的大儒便常对着太子的琴声面露沉郁。
后来,老先生是被人扶着出宫的,据闻是忧思过甚,自请致仕,归隐山林去了。
此事虽未张扬,却早成了小范围内心照不宣的秘闻。
此刻,苏玉衡看着眼前目光清正、不似玩笑的太子殿下,只得将那点莞尔死死压在心底,最终化为一声温和的应答:
“臣遵命。”
君昭彻将他那一瞬的微妙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另一般计较。
音律自然是个由头。
她只是忽然想起,漕运一案里面有没有苏家人的手笔,是该提前问清楚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