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身旁的崔清衍似乎察觉到了她片刻的游离,微微倾身,声音低沉而关切:“没事吧?”

    木槿像是被这声音从一片迷雾中骤然拉回,激灵一下,眼底的恍惚瞬间碎去。她旋即弯起一个宽慰的笑,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无事,只是……有些紧张罢了。” 话音未落,便已伸手端起了桌上的水杯,借饮水的动作避开了他的目光,也因此,未能看见崔清衍眼中那未曾散去的深深担忧。

    梁王和王后的容貌虽然看的不真切,为何却觉得如此熟悉。未过三刻钟,偏殿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宫女脸色惨白地冲进太极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嘶吼:“陛下!王后!不好了!公主……公主不见了!”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殿内,原本肃穆的氛围瞬间凝固,国君猛地攥紧腰间玉带,眉头拧成川字,沉声道:“慌什么!仔细说清楚!”宫女颤抖着回话:“奴婢们在门外候着,听见房内换衣声停了便敲门,却无人应答……推门一看,只有公主换下的衣冠摆在妆台上,殿里空无一人!窗棂是开着的,像是……像是从那里走了!”本来应该由金根车将公主接入宫中,可婢女却在等待公主换衣的时候发现公主不见了。

    王后闻言脸色骤变,霍然起身,鬓边的金凤步摇剧烈晃动:“快!传朕旨意!封锁宫门,不许任何人出入!禁军即刻搜查宫殿内外,连偏殿的梁柱、屏风都不许放过!”文武百官也乱作一团,鸿胪寺少卿崔赫急声提议:“陛下,会不会是有人趁乱掳走公主?需立刻彻查今日入宫的宾客与侍从!”一时间,殿内的礼乐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传令声与脚步声,方才还沉浸在喜庆中的梁宫,瞬间被一层紧张的阴霾笼罩,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什么?木槿下意识地看向崔清衍,崔清衍安抚地拍了拍木槿的手背,说:“别怕。”木槿反抓住崔清衍的手,急声道:“那谢玄和云从月呢?”

    “他们的职责是护卫昭阳公主入宫,因此不在宴会。”

    木槿目光一转,掠过席上的晋国使臣。他们面上亦覆着一层惊慌。更有甚者,已顾不得宴席礼仪,肃容上前对梁王拱手质问:“昭阳公主以和亲之礼入梁,一路跋山涉水,诚意可鉴。如今和亲吉时已近,公主却不知所踪,还请梁王殿下明示,贵国此举究竟是何道理?”

    梁王眼神一冷,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使臣在本王的宴会上公然质疑梁国,莫非是早有预谋?若贵国以此为借口不愿和亲,大可明说,不必用‘公主失踪’这套说辞来污蔑我梁国!”

    使臣猛地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殿下还敢说我方妄下定论?先前公主遇刺,贵国潦草收尾,这是何等失职!如今和亲大典在即,公主又凭空失踪,贵国的护驾之心何在?今日要么见人,要么见我晋国铁骑,殿下选一个便是!”

    梁王正欲发作,殿外侍卫却急匆匆闯进来禀报:“报!城卫来报,昭阳公主…… 昭阳公主同谢将军一道,已经出城门去了!”“什么?”梁王猛地瞪大双眼,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瞬间由红转白,连退两步撞在龙椅扶手上。他指着殿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模糊的气音,随即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陛下!”殿内顿时一片惊呼。近侍太监反应最快,扑上前堪堪扶住梁王软倒的身体,几个宫人也慌忙围拢过来,手忙脚乱地将他抬到侧殿的软榻上。梁国官员们脸色煞白,有的急得原地踱步,有的交头接耳乱作一团,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搅得更加混乱。晋国使臣们也愣住了,面面相觑间。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女声响起:“都慌什么!”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后身着翟衣,神情平静地从内殿走出。她没有先去看软榻上的梁王,而是径直走到殿中主位旁站定,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透着一股久经宫闱的镇定与威严。

    “传太医,即刻为陛下诊治,任何人不得擅闯侧殿打扰。”王后先是对近侍吩咐道,声音清晰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近侍连忙应声跑去传旨,殿内的秩序稍稍稳住了些。

    随后,王后转向晋国使臣,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也不失礼仪:“使臣远道而来,本是为两国和亲之事,如今陛下突发不适,实非本意。但公主失踪之事关乎重大,王后自然不会推诿。”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名领头的使臣身上,“昭阳公主为何和贵国的将军私逃,本宫可是听说贵国公主与他青梅竹马,如今二人一同离宫,使臣不妨说说,这究竟是意外,还是…… 早有安排?”

    晋国使臣脸色猛地一变,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后竟会突然将矛头转向晋国,还精准点出二人的过往渊源。他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沉声反驳:“王后殿下此言差矣!谢将军是奉命护送公主前来和亲,与公主不过是臣属与主上的关系,所谓青梅竹马,不过是外界不实传言!”

    使臣脸色猛地一变,放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怎么也没想到,王后竟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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