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想藏住一阵突如其来的颤抖。
“如果我上了船……玉枝她,会遇见另一个人,和他过上平静的生活——你说的,是这样吧?”
我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但如果我没有上船,我会有连她都填不满的深渊......是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我,目光像潮涨一样,推搡着我所有的犹豫。
“你总是一个人背负一切。”我轻声说,“但玉枝一直在等你。她没有开始新生活,也没有选择别人,她说她一辈子都在找你。”
家森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微微垂下了眼。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留下,她也会停在原地,不再往前走?你看到的她的未来……她的家人、孩子……都不会出现?”
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因为我不确定,一个人的完整,是否真的能以另一个人的牺牲来换取。也不确定,那种所谓的“成全”,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是她说,”我咽了口口水,“她说,等你,她不后悔。”
我没有再说话。
我不敢让自己再多讲一句话,不敢多推一步。不想左右他,不想干扰他——哪怕我唯一想要的,只是为他找出一个不那么伤痛的路。
但我知道,那都不是我能替他选择的。
他的人生,他的命运,他所有的爱与愧疚、挣扎与牵挂,都不是我能够触碰的剧本。
我只是……只是希望,他知道,此刻最重要的,不是我,不是玉枝,不是过去,也不是未来。
是他自己。
我抬眼看他,那一刻他眼中的光微微变了,悲悯与明朗在眼底交叠着。
“三次。”他喃喃地说,“你回来了三次。“
“都说事不过三。”
他沉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黄浦江的方向。
“安安……你说有没有可能......”
“第三种结局,是我们都还没见过的?”
他不是在问我。
他是在问夜,问月,问自己,问那早已随着那艘沉没之船一同沉入海底的魂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