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06 微苦奶酪
疼一次。

    我睁开眼,把这段记忆讲给他听。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抿嘴笑着,眼里像是有颗星慢慢亮了起来。

    “我懂。”他说,“小时候能随便挑零食,确实像是小小世界的全部权利都在自己手里。”

    “不过现在这种可以自助选的,好像变得很少见了......你也喜欢零食吗?”

    “那是肯定的。不过我是咸口派,小时候最爱的是薯片,尤其是那种一吃就停不下来的盐醋味。”

    “哇,我来这边后才知道原来还有这种口味,酸得让我怀疑人生,但……确实会上瘾。”

    我们都笑了,笑声似乎让桌角的风铃草都跟着轻轻晃动。我不确定是谁先移开了目光,但我记得我们对视那一瞬间,眼底都藏着些什么。

    “你的第一幕记忆呢?”我反问他。

    “我想……应该是一个下雪天。”他顿了顿,眼神落向窗外,像是在追忆那片雪白,“我们老家院子里有一棵雪松,长得特别高。小时候我和哥哥总喜欢爬上去——那天也一样,打打闹闹中我不小心从树干上滑了下来。还好那天雪下得很厚,我就摔进雪堆里,躺着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个雪人,把我哥吓坏了。“

    说到这儿,他轻轻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少年时代特有的傻气,但笑意深处,又藏着很多的温柔。 “也许是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喜欢冬天了吧,好像一切的开始,都在雪里。”

    他顿了一秒,接着说道,“......但我猜你,应该是喜欢春天的人吧?”

    “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嘴角弯起一点弧度:“你有种……春天刚要开始的感觉。”

    我低下头,把目光藏进酒杯中我的倒影里。

    “其实,”我顿了顿,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像是要掩饰那点突然溢出的心绪,“我一直在想,有一天能看到那种春天开满野花的山谷。”

    “如果是那样的山谷……”他微微侧过头,语气放得很轻,“我好像知道几个地方,春天会开满遍野的花。”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最终低声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哪天……可以一起去走走。”

    “嗯。”我点头,声音很轻,却听得见自己心跳一瞬的加速。

    主菜上桌了。热腾腾的培根蛋酱意面飘着香气,蛋黄裹着干酪,浓郁中带着一点甜。我尝了一口,几乎要被那味道融化。

    他点了一份罗勒酱意面,青绿色的酱料裹着面条看起来像一碗春芽。他没有急着吃,而是先轻轻舀了一小份,推到我面前。

    “尝尝看,这道是我每次来的必点。”他说。

    我接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罗勒的清香混着松子的微涩,在口中悄然绽开,像风穿过一片尚未抵达的山谷,掠过那些不知名的野花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