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森看着我,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眼神里却没有半分轻浮。“可是,安安,为什么你会认为,所有的问题都必须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温柔的光,穿透了我心底最深的迷惘。“我们之所以害怕未知,是因为我们总想找到确定的东西去依赖。” 他说道,“可是,安安,世界从来不是确定的。”
家森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索着该如何组织语言。他微微抬起头,目光穿透夜色,望向窗外的深空,似乎真的在倾听群星的低语。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夜的静谧,“群星的年岁,据说可以追溯至138亿年前,几乎与宇宙同龄。它们的光,历经漫长的旅途才抵达我们的眼中。”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夜空深邃,点点星辰嵌在无垠的黑幕之上,像是沉默的见证者,遥远却真实。
“我也曾听说……”我轻声接道,“我们所看到的每一颗星辰,或许早已死去,只是它的光还在路上。”
家森微微侧过头,望向我,眼神像是某种深不可测的宇宙碎片,带着某种遥远的温度。
“嗯。”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缥缈的感慨,“当我们仰望夜空,所见的,便是时光倒流的画卷。光穿越千年万年的旅途,只为在此刻,被我们看见。”
我怔怔地望着夜空,思绪仿佛也被光的轨迹牵引着,穿越时间的洪流。
“如果从宇宙的尺度来看……”家森继续道,语气沉稳而轻柔,“人类的历史,不过是沧海一粟。现代人类真正意义上的文明,只有短短五千年。” 他顿了一下,唇角微微扬起,像是自嘲地轻叹了一声:“五千年,从宇宙来看,不过像是一阵风吹过。”
我缓缓收回视线,低头看着书页,眼光游过纸张的纹理。“可是在我们的世界里,五千年已经足够让一代又一代的人来来去去……足够让人们写下历史,建造城市,爱过,恨过,创造过,也毁灭过。”
家森看着我,眼神里浮现出某种深邃的共鸣。他轻声道:“是啊。或许,在时间的长河中,曾经出现过我们还不知晓的文明,甚至可能比现在更繁荣的时代。但在几万年间,它可能经历了璀璨,破败,毁灭……然后是遗忘。”
“就像埃及金字塔下被掩埋的城市……”我轻声说,“像玛雅废墟里消失的语言,像海底那些未曾触及的沉睡遗迹……”
家森轻轻点头,眼神深邃地望向某处,好似那些埋藏在时间之下的秘密,就在他的视线里浮现。“当一座钢筋水泥城市被人们遗弃后,树木、风、流水会一点点夺回它,最终让它消失无踪,回归地球的一部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微风拂过书页的低语,“再辉煌的文明,也终究会被时间和大自然召回。”
我怔怔地望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被轻轻撩动了一下。
“如果一切都会消失……”我低声开口,嗓音里带着一丝飘忽的迷惘,“那人的一辈子是为了什么?”
家森静静地看着我,沉默了一瞬,随后缓缓开口:“你说的‘一切都会消失’,只是站在人的时间尺度上。”他的声音低缓而温柔,像是在耐心地拨开层层迷雾。
“可如果站在宇宙的时间尺度上,‘消失’本身,也只是相对的。”
我微微皱起眉,思索着他的话。夜风吹过我的面孔,带着秋天的微凉。我感到自己仿佛被什么更宏大的存在包裹住,渺小得像一粒微尘。
“我们害怕的是自己的短暂。” 家森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映着远方的星光,“可是,安安,你有没有想过——时间真的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吗?”
我抬起头,望进他的眼睛,仿佛透过那片深色的瞳仁,看见了更遥远的世界。
“我觉得,时间……并不是我们以为的那样。”他轻声说道,“它比我们认知的更宽广,更复杂,也更不可捉摸。”
夜色沉沉,群星闪烁。我静静地听着,心跳缓慢而沉稳,像是沉入了一个比夜空更深远的思考里。家森的目光停留在某个遥远的地方,像是沉浸在回忆里,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怀念的温柔。
“有段时间,我和玉枝特别喜欢跑去同济大学蹭课。”他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玉枝说那儿的自然科学课讲得特别有趣,她的学校却不教。”
“我们最喜欢的地方,是一间靠着一刻香樟树的老教室,窗户总是半掩着,讲课的教授声音洪亮得足够飘到走廊外面。”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动,“有一次,下大雨,我们躲在墙外的屋檐下听课,那天,我第一次听说相对论。”
“他说,时间并不是恒定的,而是相对的。在极端的引力场下,在接近光速的运动状态中,时间会变慢,甚至停滞。”
“玉枝听完,转头看着我,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家森的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她说,‘那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