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埋头苦吃得头都抬不起来,只含糊地应和了两声。
段风眠不由失笑,正要继续手里的工作,身边却有人蹭了过来。
维恩图斯端着他自己的那一碗没有动过的奶酪浓汤,将之递到了段风眠手边。
“我无需进食。”段风眠告诉他,“你自己吃吧。”
维恩图斯紧抿着嘴,依然将手伸着,固执地摇了摇头。
段风眠敛了笑意,垂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先生,”维恩图斯眉头一蹙,湛蓝的眼睛里霎时便蒙上了一层盈盈水光,“先生……您要吃饱了,才有力气养伤的。”
段风眠依然没有动作。维恩图斯眼里的泪光便似越积越多,盈盈地就要滴落。段风眠忽地伸出手,接过了那碗温热的浓汤。
维恩图斯眨眨眼,心满意足地抿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
段风眠的目光一直没有挪开,见状忽然便问:“只有三个碗。给我了,你自己呢?”
维恩图斯按着自己的肚子,低声告诉他:“我不饿。”
段风眠目光扫过他的手,悄然吐出一口浊气,再次从乾坤戒内拿出一个碗递给维恩图斯:“去吃饭。”
“谢谢先生。”维恩图斯接过碗,舀起来的第一勺却给了一旁眼巴巴的妮伊。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她居然都已经喝完了一碗。
段风眠看着维恩图斯的动作,垂眼喝了一口自己煮的奶酪浓汤。
味道……有些奇怪。
厨艺果真需要长久修炼。他第一次自己主动煮这样一锅奶酪锅,味道不如维尔德伦,倒也很正常。
跃动的火光为这小小的一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段风眠端着自己上千年来煮的第一碗浓汤,凝视着那跳跃的火焰,听着身边三个孩子嘀嘀咕咕,恍惚间似乎又听见了维尔德伦在吵闹。
“怎么又不肯吃饭了?”维尔德伦语调含笑地问他,“我们风眠先生昨日不食、今日不食、明日还不食,何时才能修补好自己的身体啊?”
“一想到那些脑满肠肥的贵族还在醉生梦死,而我的小维尔兰特跟着我却只能饿肚子,我就感到那些诅咒在顺着我的肋骨,在往我的心口攀爬。”
往日的回忆在段风眠耳边喋喋不休,吵得段风眠再次抬眼,扫向了正在安静喝汤的维恩图斯。
怎么都那么爱催人吃饭,段风眠心道,真是拿你们罗瑟斯一家没办法。
他慢吞吞地喝完了那碗并不太好喝的奶酪浓汤,放下碗时,青铜鼎内的浓汤已经被三个孩子一扫而尽。
段风眠满意点头,又一次引水清洗完一切后,他开口道:“原地休息半小时,然后开始入门训练。”
入门训练?
老师这就要传授他们真正的魔法了吗?!
那他们需要做些什么?只是原地休息吗?不需要测试天赋吗?不需要先与元素进行沟通吗?就这样开始,如果一直学不会该怎么办……
卢茨又惊又喜,好多话都在嘴边,却又不知道该讲哪一句。
下一刻,所有的话都被眼前骤然亮起的光烧了个干净。
卢茨看见他们刚刚吃饭的那只青铜大鼎内,竟然凭空升腾起了翠绿的火焰。而他们的施维尔特老师,正动作轻巧地将那三根粗树枝扔了进去。
火焰刹那变作金色,树枝却依然是树枝,并没有燃烧起来。
紧接着,施维尔特老师便时不时地投入几粒亮晶晶的石头。火焰与树枝,都随着这些石头发生着变化。
妮伊看得目不转睛,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哥哥:“卢茨,老师这是在炼金吗?”
卢茨张了张嘴,却茫然得发不出声音。
维尔兰特·施维尔特先生……是一个炼金术师?可是希尔神父没有讲过呀!
他们知道施维尔特老师是伟大的剑术大师,也知道施维尔特老师会厉害的魔法。但是怎么连炼金都会?
最终,卢茨只能讷讷道:“老师……好厉害。”
维恩图斯赞同地点点头:“他就是那么厉害。”
半小时后,大鼎内部的火焰渐渐熄灭,三道璀璨的金光飘摇而出,如乳燕一般投入段风眠的怀中。
孩子们的目光立即被那道流光吸引,就见段风眠信手一握,金光顿时传出一阵金属撞击的鸣响,眨眼便在段风眠手中凝出了形状。
——那是一把剑。
一把比普通长剑更短的,更适合孩子使用的木剑。
那木剑雕琢得并不精细,只是剑柄上镶嵌了几枚宝石,令它看起来不像普通木剑那样的普通。
“来取你们的剑。”段风眠说。
三个孩子依言上前,茫然地接过了自己的剑。
“诚如你们所知,我是一个剑修。”段风眠心情愉悦地说,“所以从今日开始,你们将随我修习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