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被雷劫劈开的豁口犹在,但只要还能纳入丹田之中,这点损伤便不算什么。现下他神魂受了重创,轻易不能动功,恐怕也需要漫长时间疗伤。
他与剑倒是同样的境地。
但这样的境地到底比坐劫陨落或是散功重来好上太多。
想到此处,段风眠以手撑地缓缓坐了起来。
在他正对着的不远处,有一扇木质的双开大门。那扇门看着已经很老旧,木头破了好几处。透过破洞,却看不见外面。
段风眠谨慎地环顾过一圈。这处屋子穹顶生得古怪,屋子也空荡荡的无甚家什。除了他倚靠着的石雕,竟再无他物。昏沉中听见的脚步声也好似错觉。
这是机缘巧合误入了某处秘境,还是被雷劫带去了别处?
他警惕地握紧了长剑,扶着石雕的底座动作缓慢地站了起来。
这一动,全身无处不痛。
雷劫造成的伤势比预想中更严重些,待确定了此处安全,他就该寻个安稳地方疗伤。段风眠一边想着,一边抬头看向了手边的石雕。
这座石雕很高,底座便几乎与他同高。底座之上,静立着一座纯白的人像。
石雕人像长卷发及腰,身上穿着一件厚厚的长袍。它一手摊开一本书,另一只手虚握。合拢的掌心能看见明显断裂的痕迹。人像面目已经模糊,上面布满了蛛网。似乎已许久未曾有人打理过。
这是一座神像?倒是与以往见过的不同。
若这是一座神像,那这处……是一座废弃的庙宇?
段风眠逡巡过一周,又将目光落回了那模糊的面目上。
看着看着,他缓缓皱起了眉头。
这座神像给了他一股奇特的熟悉感,分明看不清面目,可他似乎见过……雕刻的这个人。
他是在何时见的?
段风眠压下心中古怪,扶着石雕底座绕向石雕后方。这一下,他就看见了被石雕挡住的窗户。
那窗户同样是拱形的,其上镶嵌了许多颜色各异的玻璃。七彩的玻璃似乎组成了某种图案,只可惜那些玻璃破的破,丢失的丢失,一时间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形状。
段风眠稳了稳身形,准备迈步去窗边看看。脚刚跨出一步,就听哐当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一个灿金的圆形牌匾就倒在石雕旁不远处。看倒下去的轨迹,先前应当一直竖立着搁在石雕后,而段风眠留意着窗户,才未曾注意到它。
段风眠伸出手,那灿金牌匾顿时飞入他手中。
这枚牌匾由纯金打造,入手极沉。屋子里一切都破败了,它在地上滚过一圈,却依然金灿灿地不染尘埃。
面对着段风眠的这一面未经磨莹,表面颇为粗涩。段风眠翻过它,就见另一面打磨得光滑明亮,其上有一些凸出的线条组成的花纹,似乎是文字。
这些文字与段风眠曾经所学完全不同,可他却发现自己能读懂!
“维……尔……德……伦……”
缓缓念出几个文字,段风眠识海猛地一痛!
“咔嚓。”
一道清晰的碎裂声随之响彻识海。
无数的画面与声音从那破开的裂隙中涌了出来。
“风眠,风眠……”是师尊的声音,“你神魂到底去了何处?怎会受如此重创!”
段风眠痛得身形不稳。
他单膝跪地,一手以剑杵地,一手捂住额脸,痛吟道:“师尊……”
“好孩子莫慌,神魂出窍乃是为了应劫审道。你能回来,便已是渡劫成功。日后距离飞升,只剩一步之遥。”识海里,师尊继续说道,“只是如此重创,日后你当潜心闭关,好生修补神魂。”
“今日为师先将你此次渡劫的神魂记忆封存,免得妨碍你养伤修魂,为日后留下隐患。待到日后你神魂重归完好,为师再为你解封。”
“师尊……”段风眠额角冷汗淋淋,痛得呼吸都在颤抖。
原来如此。
难怪他先前什么都想不起来。
难怪他认得这里的文字,更认得身旁这尊神像。
原来他出窍期神魂历劫,曾来过这里。
只是……师尊在为他封存记忆的百年后,便于合道劫中坐劫陨落。而他神魂受了重创,在万剑崖内闭关补魂,因此便这样忘了一切……
而今时今日得见故人名姓,师尊封印便应声而解。
在所有亲朋故旧都逝去,红尘之中再无牵挂、更无因果牵系后,他竟然回到了曾经出窍渡劫的地方。
段风眠心绪复杂地看向落在身旁的纯金牌匾。
阳光透过破碎的花窗落在牌匾上,照得上面文字璀璨夺目。
“维尔德伦……”段风眠捂着头轻声喊道。
“吱——呀——”
不远处的木门在悠长刺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