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嗡——”地一声长剑入鞘,剑气消散。

    蓬莱女侠大喝一声,掌风带着滔天怒意冲他而来。

    “砰!”

    他重重倒在沙漠中,血液从四肢百骸汩汩流出,将身后的干燥沙砾染成了一片濡湿血红。

    “振作点!没时间哭了……芊芊已经死了,我们剩下的人还得活下去,看看这崽子还有哪些装备,你们不想回家吗?”

    “想……可是我也不想哭呜呜呜呜……我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乱搭讪了呜呜呜呜,师兄说的话是真的,心乱了手里的剑就拿不稳了。”

    “好疼啊伞姐姐呜呜呜呜,你能给我吹吹吗?”

    风沙漫天,声音越来越远,身体越来越轻,视线逐渐模糊昏暗,他沉沉睡去……

    须臾,沙尘散去,天朗气清。

    蓬莱女侠转身,身躯一僵,瞳孔骤然压紧,不可思议道:“不可能!人呢?”

    只见裴放舟倒下之处,黄沙融着湿润的血泊,血腥味弥漫在干热的空气中。

    可人影已经消失,只剩下一旁被压倒的染血枯藤,随着热风阵阵摇曳……

    “滴答,滴答——”

    面上微微湿润,黑暗中裴放舟猛地睁眼,震惊万分地环顾四周,似是处于一处黑暗洞穴中。

    忽觉腹部刺痛难忍,可刚刚皮肤上的挫伤、五脏六腑的内伤俱在缓缓恢复。

    按照这个速度,顶多一日,他就能全都康复。

    裴放舟闷咳阵阵,强撑着身体,扶着墙壁缓缓站起,无声苦笑:

    大脑记忆像是被硬生生掰成两半:一半蒙上雾蒙蒙的阴影,无论怎么想都看不清、记不起,越想头越痛。另一半,就是自己身处大漠风沙、荒岛巨浪、刺骨冰原……这些极端环境中,拼尽全力、杀尽神佛,通过考验。

    但无论如何,却始终无法走出这个循环怪圈,一遍又一遍经历着,并且越来越诡异——自己似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旦受伤,康复疗程从一开始的伤筋动骨一个月,到三五天,到一日可恢复……就在刚刚,他猛然发现自己似乎又进化了。

    想死,却死不了。

    方才陷入绝境时,他孤注一掷地尝试与过往不同的选择——死去,他想赌一把,死亡是否可以脱离这个鬼地方。

    答案显而易见,不行。

    命运偏还送了他一副无坚不摧的身躯,仿佛故意戏弄一般,就要他痛苦、迷茫地苟活。

    可他又觉得,冥冥之中,自己一定是忘记了什么,且谜底就在这些吊诡的绝境中。

    黑暗中,他窥见前方一点微光,听见身后隐隐传来巨响,拖着疼痛的身躯挣扎向前。

    命运跟他开玩笑,他回以不羁嗤笑。

    不管是自己的命运、使命、记忆,他誓要一点点拿回,哪怕付出一生,也不愿被当成蝼蚁一般戏弄,迷茫苟活于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