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一个喜欢热闹的人,却不抗拒自己粘着他热闹。
但是七夕那天晚上,李逐鹿懊恼又心疼。
裴云弈虽然精明通透,但26年青葱岁月里一直母胎单身,对感情一事木讷至极。李逐鹿说汇报工作,还真的强撑着通宵几个晚上的身体,认真做了份资料详实的汇报。
带着点感冒,围巾大衣随意裹着白大褂就出门了,刺骨冰冷的秋风一吹,单薄的身躯很快就发起高烧来。
李逐鹿在餐厅包间见到他时,已经烧的有些迷迷糊糊了——面色潮红,琥珀瞳含着迷离水光,嘴唇干涸起皮,声音沙哑无力。
他无视一桌玫瑰花,冷静地坐到他身边打开电脑,有些虚弱地开始介绍。
李逐鹿无奈地扶额叹气,磨了磨后槽牙,有些心疼又好笑,“啪”地一声直接合上他的电脑盖子,深深凝视着他的眼睛。
李逐鹿凑近他,轻声道:“你是真的看不懂,还是在装作不知道钓着我,嗯?”
裴云弈有些昏昏沉沉,反应迟钝,沙哑道:“看不懂什么?你哪个看不懂?”
鸡同鸭讲,真没招了。
李逐鹿气笑了,无奈地将身上的大衣披在他身上,细心地将围巾打了个结遮挡冷风,严严实实地遮住他的口鼻。
“我真服了……这些日子的汇报加班、团建什么的全是借口,想单独约你才是真的。”
他打电话让前台开了间套房,将裴云弈一把拉起往外走。
裴云弈站在原地,眼底幽深地看着他,耳尖发红,但没有挣开他的手,带着些鼻音沙哑问:“你,为什么……”
七夕烟花照亮靛蓝天穹,顶层落地窗外,人间点点烟火在他身后璀璨明灭。
李逐鹿心跳快了几拍,一瞬间就想到初见时的心动。
他走过去,停在裴云弈身前,将他的脑袋摁在自己怀里,含着笑意低沉道:“因为从线上到线下,缠着你的、追着你的,从头到尾都只有我……李玄同喜欢你,李逐鹿也爱你,懂了吗?”
裴云弈猛地抬头看他,瞳孔剧烈收缩,吃惊万分。
“你,你是……”
似乎这些日子来的分裂、困惑、犹豫和不安都有了解释,纷纷消散,裴云弈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李逐鹿微微勾唇,没给他反应时间,弯下腰一把将他抱进同层的套房,脖颈皮肤感受到他蜷缩的拇指关节。
李逐鹿脚一勾关了门,将他放在床上,转身去烧水,又找前台要了感冒药。
昏黄的顶灯下,裴云弈昏昏沉沉,脱下鞋子,身躯僵硬地坐在床边。
李逐鹿泡了杯感冒药过来,皱了皱眉,将杯子放在床头,细心脱下他的厚外衣,又贴心地掖好被角,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李逐鹿眉一挑,故作轻松道:“真烫啊,磕俩蛋做饭都不用开火。”
裴云弈忍不住,虚弱地勾了勾嘴角。
李逐鹿眼瞳深深,趁机揩油揽过他的肩头、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上,抓起杯子就要喂他。
裴云弈推开了他,沙哑道:“我,我自己来!”
李逐鹿笑了几声,单手环抱着他,盯着他喝完药,将杯子放在床头。
裴云弈有些不适应,睫毛微颤:“你怎么……还不走?”
李逐鹿故意逗他:“用完就走,你生病了老板我出钱出力的,真没良心啊。”
“不,不是……”裴云弈耳廓通红。
李逐鹿凑近:“不是什么?好了不逗你了,让我抱一会我就走,不耽误你休息……”
他不想趁人之危要他回应自己,只是想再多温存一会,哪怕只是一瞬。
裴云弈闻言,嘴唇颤了颤却没发出声音,他安静地躺在李逐鹿的胸膛上,感受到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脸颊和脖颈皮肤潮红。
说不清是生病,还是情绪上涌。
慢慢的,呼吸随着心跳节奏,他沉沉睡去,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怀中人的温润轮廓,唇珠湿润,眼睫轻颤。
心头涌上前所未有饱胀的暖意和满足感,心跳如擂鼓,脑中一丝念头挣扎许久。
黑暗中,李逐鹿悄悄低下头,极轻而迅速地,将嘴唇贴了下他微凉的发梢。
……
记忆闪回,锦鲤和陆喵喵已经酣然入梦。
怀中的人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老板”,李逐鹿身躯一僵,浑身血液骤停,心脏抽疼。
老板……
这是裴云弈之前被他缠得没办法时,无奈又亲昵地喊他。
3年来的强撑隐忍铸成的坚固铠甲,在他的一声呢喃中,不争气地瓦解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