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粗气,摁着某处闷咳。
“你受伤了?”李逐鹿一愣。
“没事,”裴放舟闭上眼,抿了抿嘴角,指尖蜷缩发抖,“你快走,这里……应该是要塌了。”
李逐鹿驻足原地,意味不明地盯了他好一会。
见人还不动,裴放舟眉头一蹙,急促道:“赶紧走!不是开玩笑的,后面已经塌了……”
少顷,在裴放舟的惊诧中,他果断弯腰揽抱过那人的腰背和膝弯,直接打横抱起,缓步向前。
裴放舟下意识地抓着他的脖颈,拇指扣住掌心蜷缩,指骨泛白,贴着发烫的脖子。
李逐鹿感受到什么,手臂无意识收得更紧,身形猛地一僵,全身血液倒流。
呼吸一滞,心跳急促得要冲破胸膛,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裴放舟局促僵硬,睫毛沾着水珠颤抖阖下,低声道:“你……你这样走不快的!”
突然,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石撞击声——这地方不出意外要塌了。
裴放舟面色煞白,轻颤道:“听到没有……要塌了,你放我下来好不好?咳咳…我自己走!别管我了!”
李逐鹿没回答,喉结滚动,下颌线紧绷,前方是一处狭窄石廊,廊下水池深不见底,水面泛着不明泡沫。
李逐鹿把他向上托了托,让他的头靠在自己颈窝,手紧紧握住腰身和膝弯,哑声道:“你自己能走,我不行。”
裴放舟:“……”
视线尽头的光明处,锦鲤焦急地朝他们挥手,身后巨响阵阵。
耳畔风声呼呼,李逐鹿喘着粗气奔跑,胸腔心跳共鸣震颤,肌肤贴合处滚烫发麻。
裴放舟垂下眼皮,紧抿嘴角。
身后是轰隆隆追击而上的岩石巨响,烟尘越来越近,几要漫过李逐鹿的小腿,他稳稳抓紧怀中的人。
“轰隆隆”几声,身后的洞口彻底坍塌堵塞。
烟尘弥散中,他拥着裴放舟倒在大漠里,手臂一阵酸麻刺痛。
“咳咳……你何必管我咳咳……”裴放舟苦笑,看着他不知何时划伤的手臂,捂住腹部伤口闷咳。
李逐鹿闭上眼,将怀中人的脑袋死死摁在怀里,喉结微动。
裴放舟果然就是裴云弈,他在被抱着的时候,拇指关节会不自觉地内扣。
那一刻,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他难以自控,甚至生出疯狂念头——干脆别跑了,一起死在洞里算了。出去了,裴云弈说不定还会再度离开他的身边。
但一听到裴云弈的痛苦闷哼,理智回笼,撕碎所有冲动疯狂。
心头爱恨交织,桩桩件件难分辨对错的往事散在风沙里。
他没有原谅裴云弈,却无法克制自己不在乎他、漠视他的生死、无视他的痛苦、难堪、伤痛……
“哐当”双剑掉在地上。
锦鲤大哥食指伸出抖个不停,难以置信,愣了半晌,委婉道:“我勒个亲娘欸……你,你们……是纵月的?!”
陆喵喵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附和了一句:“喵?”
裴放舟回过神来,他微微吐了一口气,猛地向上一挥。
“我靠,”李逐鹿吃痛松开,捂着下颌泪眼朦胧,“恩将仇报啊!”
裴放舟捂着伤口,脸色苍白,强撑道:“不熟,纯路人。”
锦鲤大哥:“……”
我信你们才有鬼。
“嗡”地一声剑身入鞘。
李逐鹿抬眼望去,逆光中,仙风道骨的道长要强地踉跄站起,微微偏过头,琥珀瞳里透着淡漠,光线勾勒出他清俊的眉眼轮廓。
这张脸无论看过多少次,依旧会心动。
裴云弈,这次是你自己送上门来,就别想再像当初那样离开。
李逐鹿盯着逆光中的背影,脸色晦暗,攥紧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