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怏怏的云层笼罩着整个海港市,空气闷得令人喘不过气,几道闪电划破天际,亮光透过窗户映在年轻人瘦削的下颌骨上。
短胡渣、布满血丝的眼球和大片乌青黑眼圈,表明青年几夜通宵的疲惫,然而他的瞳孔却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屏幕前的进度条,屏光如幽幽鬼火在眼底燃烧。
“96%、97%、98%……”加载进度条正在一点点龟速爬向终点。
实验室被反锁的铁门发出巨响,传来外面人的怒吼:“打不开就给我砸开!”
青年纹丝不动,咬肌紧绷,握着鼠标的指尖微微颤抖……
“99.5%、99.9%……”
手机从空中滑落。
“轰隆”一声雷鸣,实验室的大门也被保安“哐当”砸开,中年男人克制的暴怒喷薄欲出,又在瞥见空荡荡的座椅时,“咯噔”一声如坠冰窟,紧抿着嘴角。
黑暗中,冒着荧光的屏幕上,“加载完成”四个字闪烁刺眼。
手机屏幕新消息图标跳动。
男人捡起,神色晦暗地点开:
只见一串链接后,附上一行意味不明的消息,似是某个游戏的广告宣传语。
【羊癫疯:?】
【羊癫疯:你找死?】
这人还真说对了。
男人嘴角微抽。
-
“上个季度的利润率为什么和流水对不上?”李逐鹿揉了揉眉心,试图缓解连轴转开会的疲惫,声音发哑,“再算,下一次还有错就直接滚蛋。”
电话那头唯唯诺诺道歉,他决然挂断。
车前镜映出他疲惫英气的脸,眉眼压抑着散不去的烦躁愁绪。
红灯亮起,司机在红灯明灭的车流中停下。
他绷紧面部肌肉,摸出“大卫杜夫”低奢香烟,拨动打火机“咔嚓”点燃,朝着雨珠滚滚的车窗,吐出一口醇厚细腻的烟气。
喉结滚动,半晌,慢吞吞地掏出手机,调出的微信对话框,那个他盯了无数个难眠夜晚的对话框。
透过袅袅烟雾,总共不到一页纸的聊天记录在记忆里被盘到包浆,瞥见那人的黑色猫咪头像,他就无端心痛,便就是犯贱似地挪不开眼。
【纯阳最帅道长:在干嘛?】
【纯阳最帅道长:吃了吗?】
【活人不医:。。。正常人会在半夜问?】
【纯阳最帅道长:明早出来吃饭?】
【活人不医:。不要】
……
一句句无聊简短的问候,脑海中浮现碎片记忆,心脏抽疼中冒出丝丝眷恋,他的嘴角扬起弧度。
忽然,手机震动。
已经断联3年的折叠对话框,蓦然弹出新消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发白。
“总裁,您看着不太舒服,需要去医院吗?”司机从前视镜窥见他苍白的脸色。
他没答,喉结滚动了下,心跳在耳膜炸裂,颤抖着滑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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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绝境战场砍人,是兄弟就来帮我砍一刀。
李逐鹿闭上眼深呼吸,后槽牙紧咬,自嘲似地轻哼冷笑。
呵,我在期待什么?
三年不见钓人的手法又进化了。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沉闷地深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几秒后,指尖一捞,又冷着脸捡起。
屏幕解锁后,斟酌字句半晌,发了两句话,熄了屏,摇下车窗。
雨已经停了,冰冷潮湿的风扑面而来,但是他的心跳依旧剧烈,更糟糕的是,有关那人的记忆莫名浮现,病毒似地缭绕脑海,挥之不去,令他难以言喻地躁动不安。
躁动之下,压抑不住的强烈惊喜和期待呼之欲出。
李逐鹿烦躁地掐灭了名贵香烟:“草。”
就看一眼,最后一眼……
像每个难眠夜晚的喃喃自语。
他颤抖着点开了链接。
霎那间,心脏瑟缩颤抖,眼前一片噪点雪花,意识急剧抽离。
耳畔,鸣笛声、司机急切的呐喊声、求救声,遥远回荡,越来越小……
裴云弈,老子真是欠了你八辈子。
李逐鹿暗暗唾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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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躺在干涸的岩浆上,不时有细沙擦过全身,皮肤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咸腥的味道。
“咳咳”李逐鹿微微睁开眼睛,刺眼的日头高悬,他抬起手、张开五指遮挡视线。
浑身酸痛,一动就骨头散架了似的。
他咬着牙缓缓起身,看清了四周:
苍茫金黄的沙丘从天际延绵,身后是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