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轻悠沉默。
被点到姓名,刘执贱兮兮地笑:“谢咯,佳婷姐。”
“你别占了便宜还卖乖啊。”
刘执和张佳婷就此展开一波嬉闹,被张佳婷追着跑时,还不忘冲着孟轻悠笑。
因为跟张佳婷关系比较好,张佳婷时常与孟轻悠提起那个校园欺凌的案子。
孟轻悠的脑海里,也逐渐浮现个少女的轮廓。大概眉眼老实温善,家境虽不好,穿着却也干净。和大多数女孩一样,喜欢吃蛋糕蛋挞,草莓西瓜,一切关于甜的食物。
只是因为脸上有大片的红色胎记,便被人取笑,被人恶意拍摄,被人殴打。
而后,变得满是淤青,刘海遮住眼睛,整个人苍白无比。
张佳婷说,她官方地问过少女:“你的诉求是什么。”
少女想了想,“我就希望,她们能受到相应的惩罚。毕竟,是她们做错事了。”
孟轻悠听着,只觉得惩罚这词太重,她的希望大概率会落空。
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她最清楚这种伤痛,却什么也做不了。
得知最后和解,少女转学的结局,孟轻悠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嘴巴有点发干,她走出房门想接水。
客厅气温低,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孟轻悠打了个寒颤。借着一拢的月光,下意识朝沙发望去。
男人靠在沙发上,似是不舒服,浓眉轻皱,皮肤冷白,下颚微微抬起,连睡起觉都是不近人情的模样。却又极为矛盾地,透露一丝脆弱。
孟轻悠收回眼,猫步折返。
重新躺到床上。
一秒。
两秒。
……
孟轻悠猛地扯下头顶的被子,她心软了。
从柜子里拿出小薄毯,孟轻悠屏息靠近谈映舟。距离逐渐拉近,近得能看清他脸上薄薄的绯色。
毯子即将落下。
谈映舟浓密的长睫轻颤,下一刻,他睁开了眼。猝不及防的,连招呼都不打的。
对视一瞬,空气中似有什么在蔓延。
他的声音有点低哑:“做什么?”
-
次日,孟轻悠坐在谈映舟对面,慢吞吞地喝豆浆,记起昨晚的事还隐隐尴尬。想求他点事儿,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她轻咳了声,又偷瞥谈映舟。
嗯。依旧很尴尬。
过了几秒,那头声音低淡:“再看收费。”
孟轻悠倒是接茬快:“你不是说你不卖?”又一阵静默,她突然有点想自扇巴掌。
“有事就说。”
像得到赦免,孟轻悠瞬间福至心灵。她问:“你会做草莓蛋挞吗,今天能做吗?”
谈映舟公事公办:“要先预约,孟律师。”
“我比较急。”孟轻悠可怜巴巴的,“拜托了,我可以多给你点钱。”
他显然对钱不感兴趣:“给个理由。能说服我的。”
想起谈映舟说来他店里的都是病人,孟轻悠表情真诚,大方承认:“因为我有病。”
谈映舟的脸可谓黑得五彩斑斓。
她从来没和别人聊过这个话题,这会有点不自然,拐弯抹角的:“谈先生,你在疗愈别人的时候,会共情他们吗?”
几乎是立刻,“不会。”
孟轻悠:“那这样看,我们俩的职业,还挺有共通点的。”
进成瑞律师事务所的第一天,她的老师江红就告诉过她,要和当事人保持距离,不要去咀嚼当事人的痛苦,不要多说半句越界的话。做好本职工作,提供该给的法律服务,就很好了。
她也曾尝试过,把工作只当成工作,将目的定为谋求生计,赚很多的钱,成为一个冰冷的律师。
可她却像强制绑定互通系统,总会不自觉地共情当事人,为他们喜,因他们悲。
“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她抬眼看谈映舟,自嘲般淡笑。
“不对,这是天赋。”
孟轻悠神色稍顿,还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谈映舟修长的手指交叠,因为说话,与她的距离拉近,“来我店里的人,最大的问题便是麻木。而你恰好拥有一颗敏锐的心,更能感知痛苦、愉悦、幸福。”
他的话像是拥有某种动人心弦的魔力,又像是带了点光,熨帖温和至极。
“所以,你应该感到骄傲,去接纳它,去四处炫耀。”
而不是,厌恶它,甚至想摒弃它。
之后,孟轻悠没跟谈映舟聊案件的细节,只一笔带过,说自己当事人喜欢吃草莓蛋挞。谈映舟答应了,她如愿以偿,两大盒呢。
来到办公室,孟轻悠欲盖弥彰地给同事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