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护士过来,孟轻悠才得以从梦境里挣脱,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明。
护士解释说:“刚才有位先生提醒我,说你快输完了,看你睡得沉,就没叫醒你。”
孟轻悠微笑,谢过护士。
输完液,孟轻悠呆在原位休息,忽而就想写点什么。
[报告阿树,今天遇到了善良护士和好心先生。唉,人与人的差距,呜呜呜。]
晚上九点,孟轻悠正埋头整理卷宗。张佳婷在这时开口:“悠悠,问你个事呗。”
“佳婷姐,你说,我听着呢。”孟轻悠有被轻微吓到,而后抬眼看张佳婷,语调舒缓。
对方揉了揉太阳穴,表情有小小的埋怨怨:“我不是在忙那个标的额几十万的并购案嘛,抽不开身。刚才有个客户来电咨询,我大概听了下,是侵权纠纷,夹杂着点名誉权和财物损毁,你要不要?”
名誉权和财务损毁。
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孟轻悠思绪不免断上一秒。她动了动唇:“听起来还挺有意思的。对方什么情况,有资料吗?”
“就知道是个开店的,店好像被人砸了。具体细节我没来得及问。你要是感兴趣,我直接把他联系推你,你们自己约时间聊?”
一个现成的、符合她专业方向,并且没有中间环节的潜在案源,对于孟轻悠来说,如同钩子,极具吸引力。
孟轻悠勾唇:“那就麻烦你推我一下啦。”
几乎是立刻,一个名片被推了过来。
她在验证信息里规矩写上:[您好,成瑞律师事务所,孟轻悠律师。]
验证很快通过。
孟轻悠:[怎么称呼?]
对面:[谈映舟。]
谈映舟。
居然和那神经病名字一样。
孟轻悠眉心一跳,很快冒出了推掉咨询的冲动。可转念又想,如果能借此机会,让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顺便捞回贴膜费,好像也不错。
两人定下见面时间,孟轻悠熄了幕,莫名还有种奸计得逞的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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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十一月,北雁气温直降。
孟轻悠坐在会议室等待。约莫半个小时后,她掏出手机打字,正要发送之际,余光瞥见了玻璃门上的人影。
抬睫望去,与谈映舟短暂对视过后,孟轻悠挂上职业微笑:“请进。”
门被推开,谈映舟在她面前坐下,姿势放松,无形中却带了点压迫感。
孟轻悠直接点击录音笔:“谈先生,麻烦您陈述一下纠纷的基本情况。”
“对方姓陈,女性,大概四十多岁。上周三下午,她带着两个初中生,声称是我的孩子。”
“对此,您的回复是?”
“我建议她去看看脑子。”
谈映舟的神情和上次如出一辙,都带了点无奈又古怪的善意。瞧见这个细枝末节,孟轻悠顿了下,“倒还算合理,然后?”
“她情绪失控,砸了点东西。”
“请详细说明。”
“砸了桌椅,几个古代的花瓶。”
他的语调是惯有的漫不经心,孟轻悠也没太在意,走流程式地问:“古代的花瓶?有购买凭证和权威机构证书吗?”
“都在这。”
孟轻悠翻开文件,看到评估报告上的数字时,呼吸微微一滞。她敏锐地意识到,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财务损坏了。
“我明白了。另外,关于对方声称的亲子关系及由此引发的名誉权侵害,我们可以一并提出反诉。麻烦您提供过去十年的感情经历,以及您能回忆起的、与陈女士可能的所有交集。”
男人桃花眼狭长,懒散地重复:“感情经历?”
四周安静一瞬。
孟轻悠抿了抿唇,迎上他意味不明的目光。
“谈先生,这是评估对方动机、预判庭审焦点的基础工作,我需要判断,她是对您有单方面的情感纠葛,还是你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我尚未知晓的过往。”
孟轻悠诚恳道:“希望您能配合。”
“你紧张什么?”谈映舟盯着她的脸,“孟律师。”
空气中似有什么在蔓延。
隔了几秒,他才悠悠地回到正题:“过去的十年没有,未来的十年也不会有。”
孟轻悠:“好。”
她将笔记本屏幕转向对面,“现在,关于维权,我们主要有两个方向。一是纯民事诉讼,二是以刑促民。”
谈映舟指尖无意识碰了碰桌子,“谈谈第一种。”
听到第一种,孟轻悠在心底松了口气。
纯民事诉讼相对好办,而且也不会和眼前这个神经病牵扯太长时间。
花费十几分钟,孟轻悠极为详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