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事时刊(9)
    程明德和程明义,在旁的不知情的人——譬如说昨日那些李延年特地雇来的婚礼帮工——眼里,确实看不出太大的分别。

    可这一位,就不是那么容易能糊弄过去的人了。

    李延年唇角勾起冰冷的笑意,眼底却毫无情绪。

    他站起身,拉开柜门。

    书房柜子里暗箱挪动,一层层机关向内打开。

    柜中柜。

    而里头,却只装了个旧旧的木箱。

    木箱上,有半张被撕开的黄符纸。

    李延年漫不经心扫去符纸,打开木箱。

    箱底,是一套做工精细、且有些年岁的红嫁衣。

    程明德有本事从李家人手里搞来路线图,李延年自然也早有准备地放出了“古董婚纱”的烟雾弹。

    在这些事情上,程明义确实没有他哥做的谨慎。

    那呆子愣是想不到,他李延年在各大报纸上放出“天价古董婚纱”的消息,就是为了让这些人去偷的。

    偷吧,谁跟你们说我不让偷了?

    李延年边咳边笑,也不知在笑谁。

    是这样子。

    只是把猫画个王字,就来冒充老虎的话……程家人,未免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

    总之几经周折,当年陆敏芝嫁给程明德时穿过的那身红嫁衣,终究还是被李延年搞来了。

    这件嫁衣被程家人保存打理的很好,乍一眼看过去,恍然如崭新一般。

    只是那布料上的红色,却艳丽到妖异,就像能从嫁衣上滴出血来。

    这种效果,可不是用物理方法保存,能够做到的了。

    然而,李延年居然也并不惊讶——

    更确切地说,他就像知道,嫁衣在这会发生如此变化一样。

    李延年看着嫁衣,手轻轻擦过衣领、拂过袖口,颤抖着将布料上经年的褶皱一一铺平,就像对待自己最亲密的情人。

    他喃喃道:

    “敏芝……你看,我本来想放过他的。”

    “是你逼我的。”

    ……

    翌日。

    日入三商,吉时已到。

    彩舆、钲乐、花烛、傧相……枫城娶亲总是要这么热闹一下的。

    李家也不例外。

    虽说临到婚礼前、还闹出了“婚纱失窃”这般大事,但要不怎么说李家钱多到烧的慌呢?

    这不,短短一个上午,那李三公子有金钱开道,就把这些乱七八糟事全又安排好了——

    嘿!他们李家又学着程家当年,搞起了中式婚礼!

    “别挤别挤,人人都有大红包!”

    “嘿呀,今儿个我们李家办喜事,略备薄礼就当给各位拜个早年了!”

    “小孩儿,你这句‘百年好合’我们李家爱听啊,多说多给,就图个好彩头——”

    那李家车马经过,可谓是声势浩大、锣鼓喧天。

    乌泱泱一队长如游龙,穿过稠人广众的街市,稳稳当当在陆家接到了新娘。

    截至目前,今日婚礼一片太平。

    车队领头的人行到路口,正待左转拐去李家——

    迎面跑来个慌慌张张的李家人:

    “不好了!前头有人拦路!好像……好像是要来抢亲的!”

    闻言,管事的眉头一皱:

    “什么东西,这种时候来坏人好事?”

    “尽量大事化小!红包多给两个,你尽快解决!”

    然而,来人却支支吾吾,脸色苍白、眼神飘忽:

    “来的人,是……是……是……”

    话没说完,那人头一歪,竟是被人捏晕了。

    倒下的身影背后,倒露出了那罪魁祸首的全貌——

    来人横刀立马,剑眉星目,身着眼熟的军装,外头斜斜披了一件喜袍,算是在方便行动之余,还应上了几分嫁娶该有的吉利。

    他道:

    “好巧,又见面了。”

    “李管事。”

    被打招呼的人却瞳孔放大,嘴唇颤抖,如同青天白日见鬼一般:

    “程……程……你死、活——”

    话音未落,这个也被捏晕了。

    登时,周围有人惊呼道:

    “天!程少帅来了!”

    “……什么什么!那程明义还没升少帅吧!别搁李家面前乱说!”

    “谁跟你扯程明义!就是程、明、德!!!”

    “程明德?活的还死的——你别挡我!”

    “死而复生的!夫人跑了要来抢李家的亲了!”

    众目睽睽之下,“复活”的程明德拍了拍掌,大笑三声:

    “哈哈哈好!”

    “程某在此,多谢李三公子替我把夫人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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