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只为了拯救自己。
因为。
只有她意识到了,只有她发现了,只有她介入了——
那么,一切因果就由她承担。
有她在,就冲她来好了。
没有任何人能用任何方式,伤害他们。
久趣所代表的“中庸校长”——他到底在调查什么?
校长只不过是察觉了似乎不断重启的时间循环。
只不过……在试图保护自己的学生。
但。
“已经来不及了。”
久趣面向没有墓碑却是坟场的学校,面向已经变成鬼怪无法往生的拯救者,慢慢地、无力地,松开了手。
真正被困住的魂魄,没有墓碑。
山顶,怎么会仅仅是墓园啊。
这是少女复仇的丰碑。
只凭她自己。
……
对。
她杀人了——仇人一个不留,坏人一个不留,好人都险些被她失控地留下。
她真的变成鬼怪了——死亡杀不死她,火灾烧不掉她,报复满足不了她,她正变成了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贪婪模样。
她再也不能离开这里了——从对帮助自己的家伙说“管好你自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做出了完全不同的选择。
但……现在这个结果,童祈已经很满意了。
童祈抱着枕头,就像怀里还有什么会嗷嗷叫的小动物一样,蜷缩在宿舍床上。
像宴宴说的一样,睡一觉吧。
今晚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
我讨厌你们,都给我滚蛋。
小猫留下。
……
“好吧,不和你开玩笑了。”
似乎是被少女脸上如临大敌的神情逗乐了,青衣人甩了甩宽大的袖子,毫不介意地主动朝林宴走来。
同时……嘴里似乎还在嘟囔着什么。
反正林宴就听到了最后一句:
“宴宴呀……最喜欢你啦。”
——喜、什么玩意?
林宴一懵,当下直接遵从了最本能的真实反应:
只见林宴指尖一点,代表“动态贴纸←→以和为贵”设定的金色光环骤然炸开。
青衣人笑眯眯地截住林宴朝他打过来的巨大白色相框,将相框往地下一插,竟是趴在了相框上。
下一秒,那人睫毛微颤,垂泫欲泣。
眼角,对方红色的泪痣正闪闪发亮。
像一个林宴看不懂的,古怪而暧昧的暗示。
“宝贝,我们不是一伙人吗?”
……
“你答应过我的。”
如果说,听到青衣人的前一句林宴还有些心虚——
那对方后句一出,她顿时就有了底气。
“招魂”。
她这不是招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居然能不受外公八字的影响。
“契约”。
林宴估摸着自己已经被强买强卖了。
她手指上的红痣可没消下去,一看对方的“妆造”,林宴顿时觉得这整得和复制黏贴似的。
果然林宴就知道,这家伙心里琢磨的就那么点事。
这还没完——
“你们杀不死我……所以这样耗下去,是打不出‘圆满补全’结局线的。”青衣人很好心地提醒他们。
哦,这是威逼。
“可带我走,你们马上就可以通关。”青衣人歪了歪头。
哦,这是利诱。
“所以……带我走,好不好?”
这个应该算是色诱。
毕竟,这家伙的语气温柔到,几乎像是在哄骗她了。
而现在……
“不好意思。”
不远处的教学楼,冲天火焰反常理地拔地而起。
漫天红夜,看上去像正在形成的人间炼狱。
可所有人都知道——
灼热的火焰。
才真正代表着,此地的新生。
“暂时呢……我并没有往家里带什么的打算。”
林宴面向莫名熟悉但确实眼生的青衣人,微微一笑。
“考虑考虑,再接再厉。”
你再接再厉。
我,考虑考虑。
记录过无数罪恶的黑色笔记本的纸页,如飞蛾扑火般,纷纷朝学校飞去。
烧掉,把一切罪恶都烧掉。
烧毁的纸页灰烬飞在半空,像给无形的风穿上碎花小裙子。
青衣人在笑。
林宴都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