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妆玉砌
仿佛望见了旧日时光,“很小的时候在吴城住过,记得每年岁末总会下雪。我很爱在外头疯玩,直到把手和脸都冻得通红才肯回家,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那时就特别喜欢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花在空中安静飘舞的样子。说不上具体为什么,只觉得在那样的景致里,心里格外安宁,也格外自由。

    花满衣凝视着安欲殊说话时温柔的侧脸,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淡哀伤,心头微微一动,将两人交握的手攥得更紧:“在滁城,雪是稀罕物。这次过了,谁也不知道下次会是什么时候。但北城不同,那里很冷,年年有雪,一下就是整个冬天。”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却坚定:“说实话,看了这么多年,我确实有些倦了。但若下一个冬天有你相伴,再冷的雪天我也愿意陪你一起走过。”

    安欲殊抬眼与她对视,那目光中的认真与温暖,像一道光直直照进心底。

    她莞尔一笑,眼底泛起温柔涟漪:“好啊,那现在我们就好好珍惜眼前这场来之不易的雪吧。”

    话音未落,两人相视一笑,手牵着手奔进纷扬的雪幕中,融入了许顾弦他们的欢声笑语里。

    毕竟是南方,雪势再盛,也只在地面覆了薄薄一层。

    偏又刚逢异木棉落花时节,花瓣与零星积雪揉在一处,倒捏出了几分雪团子的意思。

    夏云柏眼尖,见安欲殊二人来了,信手便掷去一个小雪团。

    雪球在安欲殊肩头轻轻绽开,他随即挑眉,丢来一个明目张胆的挑衅。

    “好啊你小子,”安欲殊笑骂一句,立刻弯腰拢起一捧雪,“今天就叫你见识见识,谁才是真正的雪中王者!”

    夏云柏敏捷地侧身躲过反击,笑声爽朗:“来啊!决战雪王之巅!”

    另一边,许顾弦与夏榭屿的战局早已白热化。

    两人不约而同地蹲在地上攒着超大雪团,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哼哼,许顾弦,你给我等着!”夏榭屿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雪团,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

    许顾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夏榭屿,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山不容二虎!”

    两人正大声密谋,却不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花满衣恶趣味地抓起两个雪团,瞅准时机,“嗖嗖”两声,精准地命中了他们的后背。

    夏榭屿“噌”地跳起来,指着许顾弦:“好啊!刚才是谁定的规矩,说准备阶段不能开战的?你居然耍阴招!”

    “你少冤枉好人!”许顾弦也一脸愤慨,“这种小人行径,我这种正人君子才不屑于做!”

    “不是你还能是谁?”

    “反正不是我!”

    许顾弦话音未落,余光一扫,恰好瞥见一旁强装镇定,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的花满衣。

    他与夏榭屿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

    “原来是你!”

    两人异口同声,下一秒,所有火力齐齐转向花满衣。

    花满衣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迅速跑到安欲殊身边寻求庇护。

    战局瞬间分明,一场激烈的雪王之战就此拉开序幕。

    “2v3?”安欲殊眉梢一挑。

    夏云柏笑得张扬:“怕了?”

    “我是在劝你。”安欲殊弯唇,“不如趁早认输。”

    花满衣手中雪团一掂,顺势抛出:“少说废话,速战速决!”

    夏榭屿抬手挡开,反手掷出存弹:“接招!”

    许顾弦高举他那团巨无霸雪球,大喝一声:“看我的,终!极!大!招!”

    ……

    不远处,周蕴灵扶着安明媚静立花树下,望着雪中嬉闹的五个身影。

    “这群孩子啊,平日里装得再稳重,骨子里终究还是少年心性。”周蕴灵语带笑意。

    安明媚没有应声,也无人瞧见她唇边那抹极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暮色降临,华灯渐起,雪还在渐浓的夜色中无声绵延。

    万家烟火穿透簌簌飘落的雪幕,与纯白的世界温柔相拥,交织成一幅朦胧而诗意的画卷。

    这场雪,宛如冬日为滁城写下的一首静谧长诗,美好、浪漫,于无声处蕴藏着盎然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