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骗不过吧。”
“安欲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花满衣步步紧逼,“你要是真的看淡了,那每天雷打不动的坚持算什么?起早贪黑地学习又是为了什么?你的教材凭什么比学校的进度还要新,还要快?”
“你有苦衷,有原因,现在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那你别摆出那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啊!”
“你扪心自问,你的态度真的坚决吗?你那些话,除了含糊其辞,还剩下什么!”
安欲殊的神情沉静如水,唯有一闪而过的眸光泄露了深处的酸涩。她眼中难以自抑地掠过一丝苦楚,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还未能组织好语言,便被花满衣再次打断。
她像是骤然卸去了所有力气,垂下肩膀,轻声说道:“如果你要说的,又是一些我无法理解的理由……那就别说了。”
话音未落,一旁有车缓缓停靠。车窗落下,司机探头问道:“两位美女,是尾号1234的乘客吗?”
花满衣记起这正是安欲殊的手机尾号,便沉默地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安欲殊则一言不发,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花满衣将头靠在冰凉的车窗上,失神地望着窗外流转的灯火。不知过了多久,脸上传来一阵湿意,她抬手一抹,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原来是自己的眼泪。
她后知后觉地想:我冲动了。
这几日过得太过逍遥,竟让她一时忘了分寸,忘了此刻的她与安欲殊,说到底不过是亲密了一些的朋友关系。
可她方才那番咄咄逼人的质问,却仿佛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任性娇纵的自己。
尽管从夏云柏的只言片语中,她隐隐觉得安欲殊或许是在意她的。
可万一呢?
她不敢赌。
她怕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会连眼前这点温情都彻底粉碎。
另一边,安欲殊独自陷在无声的煎熬里。她刚说出的那些话,像浪潮般一遍遍冲刷着她的思绪。
她明明比谁都清楚花满衣此刻的消沉,却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用莫名的情绪给对方徒增烦恼。
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她明明早已下定决心,要珍惜往后能与她共处的每一寸光阴。
即便注定各奔东西,至少也能为彼此留下一段值得珍藏的温暖记忆。
可如今,这回忆似乎从一开始,就被她亲手划上了裂痕。
怎么会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花满衣将来回想起在这里的日子,脑海里浮现的,会不会尽是这些争吵与不堪?
那段本该被珍藏的时光,是否早已被我亲手毁得面目全非?
安欲殊下意识地收紧手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攥住了衣角,另一只手则抵在轻颤的唇上,试图稳住呼吸。
……
车子在千恋门前停下。安欲殊正要伸手推门,花满衣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惊骇:“安欲殊!你的手怎么回事?!”
安欲殊怔怔地低头,这才看见自己鲜血淋漓的右手,每个指节的背面都布满深浅不一的伤口,血痕斑驳,触目惊心。
她声音发颤,像是刚从一场梦魇中惊醒:“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
安欲殊话音未落便试图挣脱,然而花满衣仿佛早已预料,手上骤然施加的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硬生生扼断了她所有退却的可能。
门被推开的瞬间,夏云柏便察觉到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
一个站在原地,脸上交织着恐慌与迷茫,另一个则紧抿着唇,眼底压着未消的怒气。
“这是怎么了?”他快步上前,话音未落,目光便猝然定在安欲殊鲜血淋漓的手上。
那刺目的红,让他眉头猛地一跳。
有多久没见她这样了?上一次见到她双手染血,似乎还是两年前。
夏云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度:“手怎么回事?”
花满衣眉头紧蹙,目光仍锁在安欲殊血迹斑斑的手上:“不知道,处理伤口要紧。”
安欲殊与夏云柏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立即会意:“家里的药箱空了,我直接带她去曲姨那儿。”
“我也一起去。”花满衣紧接着说。
就在这时,安欲殊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她没有看花满衣,只是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刻意的疏冷:“我和夏云柏去就行,你好好休息。”
花满衣身形一滞,像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她怔怔地反问:“什么意思?”
夏云柏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再追问,随即带着安欲殊转身离开。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