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叶被秋色点染出朦胧的黄,空气里氤氲着桂花清甜的芬芳。
一切都在宣告初秋的到来。
花满衣和安欲殊自那晚后心照不宣地将那件事沉入了寂静。
她们的相处看似一切如旧,只是在这熟悉的日常之下,多了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让某些东西变得不同了。
如同平静的水面掠过一缕微风,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漾开了再也无法重合的涟漪。
今天是周一,班主任满面春风,大步流星地走入教室,将一张纸轻快地抖开在讲台上。
她环视全班,语气中是难掩的激动:“同学们,四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她稍作停顿,声音陡然拔高,“总排名第一的,就在我们班!总分736!”
一片哗然。
诚然,这四所高中在花满衣眼中都没有那么像样,但终究是能培养出正统大学生的。
而滁城五中,即便是放在这其中,也是最末流的存在。
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都没有想到在这次联考中的第一居然出现在了他们这里。
“我靠,谁那么牛逼?”
“偷到答案了是吧?666。”
吴月眼中的讶异之色稍纵即逝,随即,她的视线便下意识地投向了花满衣。
果然。班主任轻咳两声,随即拖长语调,高声说道:“那就是——花满衣同学!大家掌声鼓励!”说罢,她便带头鼓起掌来。
台下响起一阵寥落的掌声。数十道目光交织如网,探寻的、疑惑的、艳羡的、妒忌的,皆向花满衣涌来。
而她只是端坐原地,坦然迎上,将这一切尽数纳入眼底。
“花满衣,等会下课跟我出来一趟。好,就先说到这里,开始上课。”
……
走廊里,班主任拍了拍花满衣的肩头,眼里满是欣慰:“等下的升旗仪式,学校决定由你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内容你即兴发挥就好,别有压力,老师相信你。”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老师。”花满衣点点头。
花满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索然无味。
对于这类含金量不高的虚名,若是沉溺其中,无异于落入自我陶醉的陷阱。
听完班主任交代的一切注意事项后,花满衣打算先喝口水,再去找学生会的人。
刚一进班,吴月就迎上来问:“花满衣,刚才老师叫你过去干什么啊?”
花满衣不咸不淡道:“说是学校让我等会升旗仪式去发表演讲。”
“哇!那你可要好好打打腹稿……”吴月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带着酸味的男声打断。
“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就别在大家面前显摆了。”
“就是,小心捧的越高,摔得越惨哦∽”
“哈哈哈哈哈!”
那群男生脸上堆起褶子,笑得放肆,其中的恶意毫无顾忌,昭然若揭。
花满衣用那双桃花眼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们,那群男生却无端地感到脊背一凉。
“看,看什么看!老子也就是好心提醒一下,别不识好歹。”
“嗨呀,郑凡你可得小心点,等会儿给人家惹急了,别到时候你也跟陈园园她们一样。”
为首的那人应该就是他口中的郑凡。
他闻言怪笑出声:“我看她啊,不是家里有关系,就是身世背景不干净,不然能到这儿来。之前还能被折腾成那副惨样?”
郑凡身旁一人重重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那现在就是傍上大腿了,然后才能耀武扬威!”
“谁知道她那成绩又是怎么来的呢?
仿佛被某个心照不宣的念头击中,他们的神情瞬间扭曲,齐刷刷地露出了令人作呕的猥琐表情。
吴月看不下去,愤然道:“你们别在这里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她生性内敛,声音越说越轻,方才的气势也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郑凡见这个平时毫无存在感、如同小透明的班长竟敢反驳自己,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气势汹汹地打算教训吴月一番。
“好你个吴月,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有人罩了,忘了自己从前被人当狗玩的日子了?”
吴月被他吓得一颤,后退几步。
忽然一只手臂如壁垒般,骤然拦入了他们之间。
“将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人视作狗,这种认知错位本身,本身就符合某些精神疾病的症状。我真诚地建议你,为了自己的健康着想,最好去医院做个专业的筛查。”
花满衣言辞恳切,仿佛句句发自肺腑,可那双眼睛却像蒙了一层薄冰,冷得刺骨。
透出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