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晏丹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夏屿，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昨天你就说要谢谢我。”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刚吃过糖的微哑。
夏屿微微皱眉，不太习惯这样过近的距离，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所以？”
“择日不如撞日，”裴清晏唇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神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今天谢了怎么样？”
夏屿：“……”
他确实没料到裴清晏会这么直接地“索要”感谢，还惦记着昨天那句客套话。
不过他本性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这种看起来就很麻烦的人的人情。
他略一思索，觉得请吃饭是最简单快捷的偿还方式。
于是夏屿开口，语气公事公办：“我请你吃饭？”
裴清晏眼睛倏地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那点漫不经心瞬间被一种纯粹的开心取代。
“好啊！”他答应得飞快，直接伸手抓住了夏屿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拉着他就往跑车走，“我今天刚发现了一家新餐厅，味道还不错。”
夏屿被他拽着，看着他瞬间雀跃起来的背影，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好像被套路了的感觉。
*
裴清晏说的餐厅位于市中心一栋摩天楼的顶层。
环境私密，视野极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璀璨夜景。
服务生显然认识裴清晏，恭敬地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安静位置。
点菜时，裴清晏没看菜单，随口报了几个菜名。
然后他就这么闲散地支着下巴，目光时不时落在夏屿身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研究菜单时微蹙的眉头。
这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夏屿本身话就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专注地吃东西。
偶尔回应几句裴清晏天马行空的问题。
诸如“你觉得我哥那个人是不是特别无趣？”
或者“你在A大实验室是也有工作吗？”
夏屿的回答都简洁到近乎敷衍。
因为他对裴清晏实在无法交心。
这种身份的人，估计在上次见他第一面，就把他这个身份的祖宗十八代和祖坟的具体地点就挖出来了。
工薪阶层共情不了权贵圈子。
夏屿只想抓紧吃完饭。
裴清晏似乎也不在意夏屿的走神。
他自顾自地说着话，从新买的表聊到最近看上的一个音乐厂牌，再跳到吐槽他哥的经纪人管得太宽。
夏屿低着眸子研究餐品，偶尔抬眼，能看到他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
裴清晏那双丹凤眼在餐厅柔和的光线下，漂亮得确实有些过分。
等到用餐结束，夏屿招手示意服务生结账。
穿着得体西装的服务生微笑着走过来。
她微微躬身：“裴先生是我们这里的贵宾，账单已经记在裴先生账上了。”
夏屿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对面正用指尖轻轻敲着水晶杯壁的裴清晏。
他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问——说好的我请客？
裴清晏接收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神色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乎无辜的神色。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腮。
裴清晏眨了眨眼：“我也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饶有兴趣地看着夏屿，语调慢悠悠地拖长，“但是嘛……我喜欢别人欠我人情。”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补充道：“下次再请我吧，可以吗？”
说着，裴清晏没等夏屿回应，便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精致的威士忌酒心硬糖，隔着桌子，轻轻塞进了夏屿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动作自然又带着点不容拒绝的亲昵。
然后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着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夏屿，抛了个飞吻。
裴清晏唇角弯起：“走了，下次见。”
说完，他就转身，迈着那副永远悠闲的步子，消失在了餐厅转角。
夏屿低头看着自己口袋上方那颗微微凸起的糖，眯了眯眼睛。
几乎同时，他和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重叠响起。
夏屿语气肯定：【他在耍我。】
系统语气兴奋：【他在撩你！】
夏屿：【？】
系统：【？】
没等这一人一统就这个认知分歧吵上一架。
夏屿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是裴星澜经纪人发来的信息：
“明晚庆功宴，裴先生需要一名随行助理，时间地点发你。穿正式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