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生的薄冰,在这简单的对话和氤氲的茶香中,悄然融化了几分。不再是剑拔弩张的尴尬,也不是公事公办的疏离,而是某种……更接近于在苏州时的那种、基于相互理解和艺术共鸣的微妙默契,只是这一次,似乎又掺杂了一些别样的、难以定义的情愫。
他们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品着茶。工作室里,其他人工作的声音、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一刻,仿佛只剩下这方小小的茶席,和席间这对各自领域里的王者,用沉默和一杯茶,完成了一场远比语言更深刻的交流与致谢。
当一杯茶尽,沈清音收起茶具,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时,权志龙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那块蓝色的练习布,”他说,“我把它……装裱起来,挂在录音室了。”
沈清音收拾的动作停了下来,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只有她微微僵直的脊背,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许久,她才轻声回应,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叹息:
“……嗯。”
她没有回头,重新坐回缂丝机前,拿起了梭子。
权志龙也站起身,走向他的“数字实验室”。经过她身边时,他的脚步没有停留,但目光却在她专注的侧影上,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一秒。
“唧唧……唧唧……”
织机声再次响起,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电子音效交织在一起。
道谢已经完成,用他们之间独有的、无需多言的方式。但某些东西,如同这陈年普洱的余韵,在唇齿间、在心田间,久久萦绕,挥之不去。那不仅仅是一句“谢谢”,更像是一个新的开端,在巴黎的晨光与茶香中,悄然确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