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志龙也显然意识到了此刻姿势的逾矩和尴尬。他眼中的惊骇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迅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没事吧?”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沙哑和紧绷,目光快速地在她全身扫过,确认她没有受伤。
沈清音下意识地抬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丝,借以掩饰内心的滔天巨浪。她垂下眼帘,避开他探究的目光,强迫自己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没事。谢谢。”
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想象中还要镇定,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还在不受控制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发出巨大的回声。
马修和其他人这时才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情况,检查设备,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权志龙被工作人员拉着去检查他刚才冲过来时是否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他一边应付着,目光却忍不住再次投向那个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之外的身影。
沈清音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的样子,正微微蹙眉,检查着那幅幸运地未被波及的“光之星云”缂丝面料。但权志龙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耳根处,还残留着一抹未完全褪去的、可疑的红晕。
他的心脏,也后知后觉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刚才那一刻,抱住她时那纤细而真实的触感,她身上那股混合着丝线、茶香和淡淡墨色的独特气息,以及她抬头时那双难得流露出无措的、清凌凌的眼睛……所有的一切,都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感官记忆里。
那种不顾一切冲过去保护她的本能,远远超出了普通合作伙伴的范畴。
意外平息,工作还要继续。但某些东西,已经在那场突如其来的危险和紧随其后的紧密相拥中,悄然改变了。
沈清音发现自己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心无旁骛地忽略掉权志龙的存在。即使他只是在远处和他的团队讨论音乐,她眼角的余光似乎总能捕捉到他的身影。他工作时专注的侧脸,他调试设备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与人交谈时偶尔划过空气的手势……所有这些细节,都仿佛被无形地放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力。
而那种因为他靠近而产生的、令人心悸的失控感,更是让她感到陌生和……一丝隐秘的恐慌。
她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如同恒星般耀眼的男人,不知从何时起,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艺术交流”的对象。他像一颗投入她静默心湖的陨石,激起的,是足以颠覆整个湖面秩序的、汹涌的涟漪。
悸动,如同缂丝中那缕不受控制的、跳脱的纬线,悄然改变了原本平整的图案,织入了一片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混乱而鲜活的色彩。
巴黎的工作室,灯光重新亮起,音乐再次流淌。但空气里,似乎弥漫开一种与“经纬共生”无关的、更加私密而汹涌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