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似乎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颠簸。
雨点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打在青石板上,打在瓦片上,打在枯萎的荷叶上,声音细密而清冷。沈清音没有动,依旧静静地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塑。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这一方天井,满室丝线,和一架缂丝机。
她的世界也很大,大到承载着千年的技艺,家族的嘱托,和她全部的精神宇宙。
如今,这方小小的天地风雨欲来。她能做的,似乎只有坚守,直到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
她缓缓起身,没有开灯,在渐浓的暮色和雨声中,走向那架沉默的缂丝机。她伸出手,没有拿起梭子,只是轻轻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光滑的木质框架,仿佛在抚摸一个即将面临离散的老友。
《石湖清秋图》才完成不到三分之一。湖光山色,清秋寂寥,不知是否还能在这间老屋里,亲眼看到它织造完成的那一刻。
窗外,雨声渐急。巷深,风雨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