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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音顺着他的目光,也瞥了一眼他那双色彩斑斓的球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评判,只是如同看到一件寻常物品般,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没有任何表示,既无欣赏,也无厌弃,仿佛那与她脚上的布鞋,只是存在于不同维度的两种事物,无需比较。
这种彻底的、发自内心的“不置可否”,比任何明确的褒贬都更让权志龙感到一种文化上的冲击。他所在的世界的价值标准——限量、联名、潮流指数——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他不再试图寻找共同话题,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在经纬间构建她的宇宙。尴尬感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平静。他意识到,试图用自己世界的语言去与她对话是徒劳的。或许,他应该学会用她的语言,或者,至少学会倾听。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音需要更换一批丝线。她抱着一束深蓝色的丝线走向丝墙,经过他身边时,一缕丝线轻轻滑落。
权志龙几乎是下意识地弯腰,动作迅速地帮她拾起,双手递还给她。
“谢谢。”她接过丝线,两人的指尖有瞬间的轻微触碰。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丝线的柔滑触感。
那一刻,权志龙忽然觉得,语言的障碍、世界的差异,似乎也并非不可跨越。至少,在这一方静谧的天地里,在“唧唧”的织机声中,在对美的共同感知(哪怕表现形式截然不同)的瞬间,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无声的、微妙的理解。
当他再次起身告辞时,心情已与来时大不相同。他没有再试图强调那副耳机,只是将它悄悄留在了小几上。
沈清音送他到门口,目光扫过那个纸袋,微微顿了一下,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明天见。”权志龙说,这次用的是韩语,带着一种他自己也未完全理解的笃定。
沈清音看着他,依旧是那句:
“随你。”
门在身后关上。权志龙走在巷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涂鸦球鞋,又想起她那双手绣的布鞋,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极与极的对话,尴尬,却真的……很奇妙。他开始期待,下一次,他该如何去接近那个由密度、渐变的色彩和古老韵律构成的世界。也许,他该试着带一本素描本,或者,只是带一双更懂得倾听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