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靴和双峰帽,无一不在显示着这是一个小巧的拿破仑战争时期的贵族士兵。
他笑了笑,站起身,将小人摆在塔季扬娜的化妆台上。
塔季扬娜皱起眉头:“拿走,这么脏的东西我不要。”
阿廖沙一把夺过来:“它不脏!”他这次是真的对他的塔季娅有点生气了。
“好了好了,肯定不脏。”亚当打着圆场,补偿似的从背后变魔法般地拿出一束保存完好的干玫瑰花束,“你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塔季扬娜疲惫的双眼忽然一亮:“玫瑰花?在这个地方!”
“还是保存完整的大马士革玫瑰。”亚当咧嘴笑道,“是我从伯爵的母亲那里求来的。她以前还住在圣彼得堡时欣赏过你的《吉赛尔》。”
“哦……”塔季扬娜眼中的光芒有一瞬间的暗淡,但很快又亮了起来,“哦!亚当,我该怎么谢你呢……”
“不用说什么谢,亲爱的。”亚当很开心看到塔季扬娜焕发光彩的模样,单膝跪在塔季扬娜身边,“来,让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花冠吧,等一会你就可以直接戴在头上……”
萨沙对他们这一套兴致缺缺,在一旁收拾自己的化妆工具。阿廖沙见此刻没人注意他自己,便蹑手蹑脚地抱着小兵人溜出了车厢,顺着洛朗所在的方向跑去。
“洛朗!”他兴奋地跑向已经搭建出大致模样的马戏团帐篷后面,弗拉基米尔、奥尔加和彼得鲁什卡兄弟已经将猛兽们的笼子从车厢里卸了下来摆放在这里,以便开场表演后从后台登场。
关着洛朗的笼子被隐藏在一堆关着狗熊、老虎、狮子的笼子中间。洛朗可是所有贵族老爷们都没有目睹过的新奇玩意儿,弗拉基米尔为了不让他的面容提前被观赏到,还贴心地拿一个麻布口袋做了个面罩让他套在头上,只有眼睛那里挖了小洞,甚至连那个空空如也的眼窝都奢侈地拥有一个洞。
“阿廖沙。”洛朗听到了阿廖沙由远及近的声音,双手抓着铁笼栏杆,艰难地在笼子里直起身子。他才刚满15岁没几个月,还处于长身体的时候,这个无法时刻挺直腰板的笼子让他痛苦万分,“阿廖沙,我在这里!”
阿廖沙侧着身子挤进了这个由猛兽笼子组成的迷宫,来到洛朗的身边:“我来了。”他的脸蛋红扑扑的,浑身散发着塔季扬娜身上的脂粉味和萨沙的香水味,惹得旁边笼子里的狮子狠狠地哼哧了两下鼻子。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洛朗难得地笑着,伸出冰凉的手抓住了阿廖沙温暖的小手。
“怎么会呢,今晚是你第一次上场表演,我不能错过。”阿廖沙虽是这么说着,但还是咽了口口水,“……你紧张吗?”
“我?”洛朗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已经被人当作怪物观赏有一段时间了,你放心,我很擅长这个。”
阿廖沙不喜欢他这样说自己,小手攥着洛朗的手指来回晃悠。
洛朗那完好无损的眼睛透过麻布口袋的粗糙小洞,在帐篷外面摇晃油灯的照射下,能看出阿廖沙脸上怏怏不乐的表情,他叹了口气:“你不用照顾我的情绪,你只需要今晚好好休息,等我表演完来找我玩就行了。”
“我不能休息啊,我也要演出的。”阿廖沙抬起脸看着洛朗。
“你也要演出?”洛朗确实不知道阿廖沙在马戏团里的身份,他看着阿廖沙在马戏团里受宠的地位,原以为他会是弗拉基米尔或是亚当和哪个蒙古女人鬼混出来的私生子,被时刻带在身边而已,“你要表演什么呢?我的小阿廖沙?”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阿廖沙狡黠一笑,这是他的小心思。这些天来他特意没有在洛朗面前唱歌,他想要在表演的时候再让洛朗听到自己的歌喉,这一定会让他印象深刻。
“那我可就好好期待了。”洛朗麻布口袋下的面容露出笑意。
也许只有在遮罩下,他才敢这样肆意地笑。不戴面罩的话,他担心自己丑陋的面孔笑着的样子会吓坏面前的小天使。
“你原来在这儿!我找你半天了。”列夫忽然从后面走了过来,看到阿廖沙蹲在洛朗的笼子外面,立刻面露不快:“还不快回去准备?萨沙刚给你收拾干净别又给搞脏了。”
洛朗看到来人是列夫,眼睛里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默默地缩回了手,退到笼子最里面。
“我只是来……”阿廖沙刚想解释,结果被列夫一把拎起来扛在肩头上。
“来干什么都不行。”列夫大步向外走去,“你身上还有塔季扬娜小姐的玫瑰花露味道,不要把自己糟蹋成畜生的模样。”
阿廖沙努力地从列夫的肩膀上抬起头看向洛朗的笼子:“等着我!等着一会儿看我的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