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畸形秀
    大篷车靠近了那堆厮打成一团的影子。塔季扬娜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阿廖沙一起探出半个身子:“主啊,这是什么怪物。”

    “很明显是个流浪汉。”列夫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女士们后面那辆车厢的门打开了,站在那里一起看着那个“乌皮尔”,“正在和野狗们抢东西吃。”

    “这回看清楚了吧,”弗拉基米尔的声音里充满了嫌弃与厌恶,“再不赶紧走,估计就要缠上我们了。”

    “等一下,沃洛佳叔叔。”阿廖沙的小手扒着门板,“那个流浪汉受伤了。”

    “我们这一路上看过的流浪汉太多了阿廖沙,”亚当盯着侧前方的流浪汉蹒跚的身影,声音变得严肃,“要是我们每一个流浪汉都帮的话,那么付出的代价就太大了。”

    很明显,经过刚刚的一番评估,这个流浪汉没有达到弗拉基米尔和亚当的入团标准。

    阿廖沙有些失望地缩回身子,身后的奥尔加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孩子有一副慈悲心肠,只因自己曾经有过类似的流离失所的经历,每次跟着车队见到这样的流浪汉都会忍不住伸手帮忙。

    “也许让我陪着阿廖沙去给那个可怜人一点吃的呢?”塔季扬娜不忍心看阿廖沙伤心的模样,探出身子对着弗拉基米尔和亚当喊道。

    亚当听见后转回头来,端详他们半天,叹了口气:“算了,让我和小阿廖沙过去吧,你们女士们在车里好好呆着。”

    他这话不无道理。饥饿与寒冷让这些流浪汉随时都有可能对女人与孩子做出无法逆转的恶劣行径。

    阿廖沙高兴地冲着塔季扬娜露出笑容,转身从小火炉上拿过刚刚啃了半天的黑面包和半截红肠。奥尔加从褡裢里又掏出来一块黑面包塞进他手里——这个褡裢里装着她的几乎全部家当:一块黑面包、一罐猪油、一盒火柴、一小瓶煤油、一把小刀、一面小镜子、一把木梳、一个十字架。

    大篷车队满不情愿地停了下来。亚当从前面赶车的座位上蹦下来,抖抖帽檐上的雪,踏着僵硬的步子走到了女士车厢的门前。

    “上帝会保佑你这样的小天使的。”他嘟哝着,从塔季扬娜的手里接过被抱起来的阿廖沙,胳膊托着他的屁股搂在胸前,用陈旧的呢子大衣将他紧紧包裹住,“希望他老人家也能顺便保佑我们所有人。”

    阿廖沙被塔季扬娜的围巾围住了下半张脸,双手揽着亚当的脖颈,冲他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亚当摇摇头,无奈地抱着他走向那个流浪汉。

    那个流浪汉身形看起来并没有那么高大,瘦骨嶙峋,头发蓬乱,躲在一个田间地头潦草地搭起来的小草棚底下。他的身下只有一个脏兮兮的草席和一个破陶碗。而他还正在和一条身强力壮的野狗争夺一个黑乎乎的骨头。

    “嘿,我的朋友。”亚当的个子很高,他的影子几乎盖住了整个草棚,“为了这么个东西和野狗打架不值当的吧。”

    野狗依旧凶狠地撕咬着流浪汉手里的骨头,流浪汉的手已经鲜血淋漓。

    “该死的畜生。”亚当稳稳地抱着怀里的阿廖沙,低头捡了一根干枯的树枝,狠狠地冲着野狗的屁股上抽了过去,“离这个可怜人远点!”

    野狗惨叫一声,恋恋不舍地松开嘴,放开那个已经没有任何滋味的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骨头。亚当又一次用力抽了过去,野狗嚎叫一声,恨恨地转头跑开,加入其他几条远远望着这边的野狗。

    亚当盯着它们,确保这些畜生不会再跑回来之后,终于转回身子,缓缓将阿廖沙放了下来:“过去吧孩子。”

    流浪汉依旧趴在地上,仿佛还在随时防御那几条野狗回来似的。他的头发已经看不出来原本的颜色,又长又乱,粘成了一片,身上的破衣烂衫已经完全起不到御寒作用,还散发着阵阵臭气。

    阿廖沙咽了口口水,慢慢地向他一步一步靠近。

    “赌一万卢布,他一定会被那个流浪汉打骂。”化妆师萨沙靠在第二辆车厢的门口,懒懒地打量着那边的情景,“就跟之前那次一样。”

    “那次亚当又没有跟着,”斯捷潘和列夫走到了女士车厢的门口,一起关注着那边的情况,“再加上沃尔科夫没看牢他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弗拉基米尔不发一言,瞅着亚当和阿廖沙的背影,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烟草给自己做起了手卷烟。

    塔季扬娜和奥尔加没有理会彼得鲁什卡兄弟,皱着眉看着那边。

    流浪汉慢慢地缩起身子,重新回到草棚的最里面蜷缩成一团。

    阿廖沙回头看了一眼亚当,得到他的眼神肯定后,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慢慢走进草棚里。

    “你别害怕。”他的声音就像春天河流里冰面融化的动静,“我不会伤害你。”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两块皱皱巴巴的黑面包,还有那半截红肠:“这个,还有这个,都比那玩意儿好。”阿廖沙指了指流浪汉手中紧紧握着的黑骨头,“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