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崖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擦肩而过。
“小崖。”
他听见宁觉在身后轻声呼唤,却故意加快脚步,将那个声音甩在身后。
回到家,萧青崖意外地发现常年出差在外的父亲竟然回来了,正神色严肃地坐在客厅里等他。
“怎么了?”萧青崖随手把书包扔在沙发上。
“青崖,我听说你这次月考排名掉了不少。”父亲沉声道。今天接到班主任电话,说萧青崖学习态度越来越差,他当即订了机票赶回来。
“啊……嗯。”萧青崖对父母知晓此事早有心理准备,反应平淡。
“从今晚开始,给你请个家教。”
“哦。”萧青崖拆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我没意见。”
“就让宁轩来教你。人家是A大数学系的研究生,小时候还……”
父亲还在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这位“宁轩”的辉煌履历,萧青崖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
临睡前,他猛然想起——
宁轩,不就是宁觉那个常年不在家的哥哥吗?
06
翌日清晨,萧青崖刚踏出家门,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便从隔壁传来。
那是宁觉的家。
他本打算直接离开,却被这难得的动静勾起了兴趣,索性停下脚步,倚在墙边听了一会儿。
争吵声时高时低,隐约能听到碎裂的脆响。然而不过几分钟,一切突然归于平静。
正当他以为闹剧结束时,隔壁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小崖?”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响起。宁觉站在门口,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却在看到他时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意外收到了珍宝。
萧青崖这才想起,若不是父亲在家逼他早起,这个时间他通常还在梦中,根本不会遇到总是早起的宁觉。
他懒得回应那份显而易见的讨好,只冷淡地点了下头,双手插兜转身要走。
“小崖。”
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宁觉竟追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清晨的雾气沾湿了他的发梢,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听说……宁轩要给你补课了。”
“是又怎样?”萧青崖斜睨他一眼。
“真羡慕啊。”宁觉轻声说。
萧青崖嗤笑:“有什么可羡慕的。”
“补习的时候,他就能离你很近了吧。”宁觉垂下眼帘,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宁轩与萧青崖并肩而坐、衣袖相触的画面,胸口像是被什么攥紧了,闷得发疼。
“是啊——”捕捉到他眼底的阴郁,萧青崖莫名升起一股快意,故意拖长了语调,唇角勾起恶劣的笑:“肯定比我们现在近得多。”
他等着看宁觉失控或愤怒。
然而,宁觉只是微微一怔,随即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抬起眼,眼底翻涌着近乎痴迷的光亮,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不会的,”他轻声却笃定地说,“没有人能超过我们。”
那眼神偏执得令人心惊。
萧青崖皱紧眉头,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般,猛地加快脚步,将他彻底甩在身后。
直到确认那道令人不适的视线被彻底甩掉,才放缓了脚步。他烦躁地“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上。
07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08
一整天,萧青崖都刻意避免看向宁觉的座位。但那种被注视的、黏腻的感觉,如同蛛网般如影随形。
他知道,只要他偶尔抬头,或不经意地转头,总能捕捉到宁觉迅速移开,却又忍不住再次黏附上来的目光。
放学铃声响起,萧青崖几乎是第一个离开教室的。
晚上七点,门铃准时响起。萧青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干净的浅色毛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温和儒雅,与宁觉有几分隐约的相似,却全然没有那种阴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书卷气。
“好久不见了,青崖。我是宁轩哥哥,你还记得我吗?”他微笑着伸出手,目光扫视了萧青崖一眼。
萧青崖与他虚握了一下,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侧身让他进来。
“书房在那边。”
书房里,宁轩将教材在书桌上摊开,动作不疾不徐。他讲课的思路极其清晰,深入浅出,甚至比学校的老师讲得更容易理解。
萧青崖虽然心思不在此,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确实有真才实学。
中途休息时,宁轩状似无意地提起:“说起来,小觉和你同班,他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萧青崖正拿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抬眼,对上宁轩镜片后那双带着温和关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