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劫起
的梁柱上,冷眼旁观。

    他对这些凡人的生死似乎毫无触动,目光只在淮安忙碌的身影和偶尔因灵力消耗过大而微微发白的脸上停留。

    淮南桔起初也有些不知所措,那浓重的血腥味和惨状让他心头怦怦直跳。

    他学着陶北栀的样子,开始帮忙搬运伤势较轻的伤者,清理废墟寻找幸存者。

    他年纪小,力气却不小,动作也灵活。

    在一次扒开坍塌的土石,拉出一个奄奄一息的孩子后,他看着那孩子母亲感激涕零的模样,胸口那股憋闷的气息似乎顺畅了一些。

    然而,人力有时尽,仙力亦非无穷。

    伤者太多,药材很快告罄,淮安的灵力也在飞速消耗。

    “师尊,歇一会儿吧。”陶北栀看着淮安额角渗出的细汗,心疼地递上水囊。

    淮安摇摇头,接过水囊却没有喝,而是喂给了一个发烧的孩童。

    一旁的陶弥终于动了。

    他走到淮安身边,不由分说地扣住他的手腕,渡过去一股精纯平和的灵力。

    “逞能。”他低声斥道,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淮安感受到体内近乎枯竭的灵脉得到滋养,抬眼看向陶弥,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心的微笑:“谢谢。”

    陶弥轻哼一声,“谢谢~咱俩是陌生人呗。”

    说罢陶弥别开视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淡淡道:“杯水车薪,何苦来哉。”

    “能救一个是一个。”淮安语气依旧坚定。

    夜幕降临,城中的哭声似乎更加凄厉。

    淮安和陶北栀还在忙碌,淮南桔也跑前跑后,陶弥不知从何处找来些干净的饮水和食物,沉默地分发给幸存者。

    在一片残垣断壁的阴影里,淮南桔看到陶北栀正小心翼翼地给一个断了腿的老者喂水,那专注而温柔的神情,在血色与火光映照下,有种惊心动魄的圣洁。

    他忽然想起缙云岭上无忧无虑的春日,想起那株老桃树,想起两人分食的朱果……

    眼前的惨状与记忆中的安宁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他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淮安师尊执意要下山了。

    他走到陶北栀身边,蹲下身,低声说:“北栀,我来吧,你去歇歇。”

    陶北栀抬起头,看着淮南桔被烟尘弄花的脸,轻轻点了点头。

    夜色深沉,怨气与死气在城中凝聚不散。

    陶弥站在高处,望着这片人间炼狱,红衣在夜风中如血浪翻涌,他抬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法印,无声的波动扩散开来,将那些试图凝聚成形的怨灵悄然驱散。

    他依旧不屑于解释,也不屑于表露,但有些事,他做了,也只是因为身边那个人在意,能帮他多做一点的事,他自然不吝惜。

    淮安若有所觉,抬头望向高处的那个身影,月光勾勒出他孤峭的轮廓。

    淮安知道,陶弥并非真的无情。

    只是这红尘劫难,方才开始,他们带来的这点微光,能否照亮这无边的黑暗,尚未可知。

    淮安走到陶弥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脚下哀鸿遍野的城池,轻声道:“明日,我们去收敛城外的尸骨吧,让他们入土为安。”

    陶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夜风更冷了,带着化不开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