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
陶弥的目光扫过桌上抄好的经文,又落在那个空了的瓷碗上,眉梢微挑:“北栀,你师尊让你送个羹,怎么送了这么久?”
陶北栀小脸一白,低下头:“弟子知错。”
淮南桔急忙挡在他身前:“师尊,是弟子让北栀陪我的,不关他的事。”
陶弥轻笑一声,缓步走进来,先看了看淮南桔抄的经文,点点头:“字有进步。”然后又看向陶北栀,“你师尊已经歇下了,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吧,省得回去吵醒他。”
两个孩子都愣了一下。
陶弥却不再多言,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充一句:“明日早课照常,若是起晚了,两人一并受罚。”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陷入一片寂静。
淮南桔和陶北栀面面相觑,都有些不知所措。
同寝而眠,这对他们来说还是头一遭。
“那个……”淮南桔先开口,挠了挠头,“你睡里面还是外面?”
陶北栀小声说:“我都行。”
最终,淮南桔让陶北栀睡了里侧,自己吹熄了灯,在外侧躺下。
月光透过窗纸,柔和地照亮了床榻。
两个孩子并排躺着,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北栀。”黑暗中,淮南桔轻声问,“你睡了吗?”
“还没有。”陶北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这夜的宁静。
“我听说山下的小孩,经常一起睡,还会说悄悄话。”淮南桔翻了个身,面向陶北栀,“我们也说说话吧?”
陶北枝也转过身来,在月光下,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说什么?”
“说说……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淮南桔问。
陶北栀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成为像我师尊那样的人,温和从容,济世救人。”
淮南桔噗嗤一声笑了:“你就没有一点自己的志向吗?什么都学淮安师尊。”
“因为我师尊很好。”陶北栀语气坚定,“那南桔师兄呢?你想成为陶弥师尊那样的人吗?”
淮南桔想了想,摇摇头:“我学不来。”
陶北栀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更深了,虫鸣渐歇,只有微风拂过桃枝的细微声响。
“北栀。”淮南桔的声音已经带了几分睡意,“你睡了吗?”
没有回应。
他偏过头,发现陶北枝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他的睡颜镀上一层银边。
他悄悄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陶北栀放在身侧的手。
“那我也睡了。”
窗外,一袭红衣的身影悄然离去,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次日清晨,淮安推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两个孩子在床上相拥而眠,淮南桔的手臂搭在陶北栀身上,陶北栀缩成一小团,两人都睡得香甜。
他轻轻关上门,转身对站在院中的陶弥笑道:“看来他们相处得很好。”
陶弥伸手揽住他的腰,在他耳边低语:“再好,还能像咱俩一样好了?”
淮安耳根微红,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轻声说:“该叫他们起床了,早课要迟了。”
“让他们多睡会儿吧。”陶弥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柔和,“今日破例一次。”
淮安惊讶地看向他,随即笑了:“你呀,明明心疼他们,偏要摆出严师的样子。”
陶弥不答,只是低头,将一个轻吻印在淮安额间。
晨光熹微中,缙云岭的桃花开了八分,粉云缭绕,暗香浮动。
缙云岭上,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