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温暖如沐。
沈稚鱼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慵懒的舒展身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身处何地。
对了,还有她的救赎对象。
沈稚鱼下意识朝着昨日姜澜渡待的位置看去,却早已空无一人,只有草堆上一块小小的塌陷证明有人待过。
“人呢?”
沈稚鱼一个激灵,瞌睡虫一扫而空,她爬起身忍着一夜没动的酸疼走到姜澜渡坐过的位置,抬手探了下温度,指尖所触之处皆是冰凉一片,预示着少年早已离开。
那么大一个林子,丢了一个人又该怎么寻呢?
沈稚鱼有些无措。
但很快她便想到,姜阶身上有伤,他如果走出了林子,那么第一步一定是找到镇子,去寻大夫。
所以想要找到姜阶,她必须得先走出林子,再找到最近的镇子。
【宿主!我发现我的功能都恢复正常了!】系统雀跃的声音忽然出现,【我一恢复就帮你规划出了两条逃生路线。第一条,官驿:距离原点两里;第二条,承善镇:距离原点三里,请宿主选择。】
沈稚鱼毫不犹豫的选了第二条。她顺势问了系统姜澜渡的现况。
“姜澜渡现在还活着吗?”
系统:【宿主,反派的生死和你是直接挂钩的,如果反派命悬一线,我会最先通知你。】
沈稚鱼又问:“那现在可以知道他的位置吗?”
系统却犯难:【抱歉,我刚才尝试过,定位系统好像碰到反派就失灵了。】
“没事,他是反派,不到大结局他不会死。”
沈稚鱼简单的收拾了下自己准备出发。
*
吴水镇是方圆十里唯一一个镇子,交通四通八达,水路兼行,又因地临南北方交界处,文化多样,商旅繁杂。
姜澜渡看着眼前巍峨的林氏钱庄,一改往日颜色。
他的出现很快便引得钱庄掌柜注意。
虽说他身上新伤旧伤数不胜数,衣衫褴褛落魄的像个乞儿,年纪也不大,但这些糟粕依然难掩他与生而来的气质。
掌柜抬抬手,屏退了准备上前搭话的伙计,转而自己走了过去,他拦在了少年跟前,试探打量道:“这位小郎君,此处不是茶馆酒肆,亦不是学堂书舍,莫要走错地方。”
姜澜渡挽唇,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我是来兑换银票的。”
掌柜微眯着眼,不大相信他能拿出凭证来,但还是将他引进铺子里:“郎君先进来歇息。”
姜澜渡摆手拒绝他的动作,从袖袋中拿出一枚玉佩,直截了当道:“换钱。”
玉佩上刻着个“林”字。
是林氏钱庄本家的信物。
掌柜疑惑他的出处:“郎君是从哪儿得来的?”
姜澜渡不急不躁,面不改色:“家中有位姊妹嫁入林府,这是林府下的信物。”
林府家大业大,府中几位老爷、郎君又喜色为命,出手极其大方,便时常有新的娘子抬入府中,大多也都是贫苦人家的,不算个新鲜事。
掌柜看他年纪小,还是多提了嘴:“家中可有人知晓你将信物拿出来换钱?”
“若不是家中亲人落难,父亲病重,我也不会拿出来换,还盼用这些赎回姊妹。”
掌柜咂嘴,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是同情:“你且稍等,我让伙计取钱来。”
姜澜渡不动声色躲开他的触碰,长睫垂落,很是乖巧:“多谢掌柜。”
掌柜由心叹言:“我见郎君龙章凤姿,绝非池中之物,来日必大有作为,切莫因一时落魄而误终身,既与林府结亲,穷亲眷亦是亲眷,不若好好利用这段关系,必能飞黄腾达。”
姜澜渡也是听过不少这些话。姜澜渡在家中行九,父亲有两房妾室,家室不低,正妻又为清河崔氏,实属显赫。不过姜澜渡的母亲去世的早,是以妾室身份下葬。
当时多有传闻,议论他母亲宁氏为官员为巴结姜家所送给他父亲的瘦马,但因得后续纳了妾室,传闻也被姜家压下。
母族身份不光彩,也就导致姜澜渡在姜家并不受待见,不过好在姜家重颜面,该有的学艺并不会少他。但想要在这危机重重的后宅院存活下去,最重要的便是藏拙。
他行事待人温和,但课业成绩平平无奇,这样一个没有特点的人,在姜府百花争艳中逐渐被淹没,似乎都快要忘记,府上还有位九郎。
钱庄的伙计取钱很快,掌柜交付前意味深长道:“郎君可要将银钱收好,信物已还,一结两清。”
姜澜渡颔首,拂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