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小、小的不敢不从。”

    杨夫人示意崔嬷嬷上前取回和离书,“你便说是我的意思,不会误他的事。”

    鱼荃只得讪讪地告了退,瞧着仍怕韩渐责罚他。

    玉霓原也想收拾好,去杨夫人处辞行,杨夫人来了,免她再跑一趟。

    “都收拾好了?”

    玉霓点头。

    杨夫人似有话与她说,在外间坐了坐,饮了小半盏茶,方才斟酌着开口:“玉霓,我赞成你再嫁,但婚姻大事需慎之又慎,切莫急于一时,凡事商量过再做打算。”

    玉霓颔首,心中不免诧异,昨日她只随口一说,杨夫人竟当真以为她立时就要再嫁。

    杨夫人又道:“你兄嫂现下不在西京,你一人在外,我不放心,何不在别院将就几日,待你阿兄回来再搬?”

    阿兄在金吾卫当职,去岁末忙得脱不开身,没回东都,趁着近日事淡,告了假,携嫂嫂东归探望爹娘去了。

    照她的意思,既已和离,自是要与韩渐断个干净,可杨夫人顾虑她有甚闪失,难与温家交代,亦属寻常。

    且先应下,搬去再说。

    玉霓看了眼杨夫人,杨夫人似与平日不同,平日待她也好,但到底性子疏淡,不怎过问她与韩渐的事,昨日却劝和、欲收她为义女,方才又揽下登记一事,嘱咐她慎重再嫁,看她时,眸中隐约透着怜悯与歉疚。

    许是以为韩渐有负于她。毕竟韩渐从不掩饰对她的厌恶,她对他的顺从讨好众人又瞧在眼里。

    杨夫人执着茶盏,似有心事,未察觉玉霓的目光,与她说了几句旁的,亲自送她出府。

    玉霓上了马车,挑开帘子,笑道:“夫人保重。”

    杨夫人乍听她改口,怔了怔,面色怅然,“保重。”说罢又吩咐车夫,“莫走朱雀大街,这时候人多车马多。”

    玉霓唇角的笑勉强撑至放下帘子,往后婆媳缘分便算是尽了。

    天光灰暗,漫过茜纱帘上丝丝缕缕的细小散花绣纹,如网结密布,蒙住她黯然的脸。

    车夫扬鞭催马,木轮轧过平整的砖地,滚滚向前。

    玉霓头倚车壁,隔着帘子,安静地看着杨夫人与她身后的国公府徐徐后退,直到马车右拐,上了南北坊道,身后人物彻底消失不见,怅惘之余,亦觉尘埃落定。

    出了里坊南门,依杨夫人所言,马车径直往东行,路过两坊,折而向南,走了一阵,自北门入了东市附近一坊。

    韩家这别院是个三进的院落,长年有仆从洒扫看护,来即能住。

    既是暂住,玉霓没四处赏看,到灶房借了口灶煎药,喝过药,心下才踏实。

    听岚几个一向只知是补益身子的良药,没人起过疑。她一个出身寒微的高门媳妇,怎舍得避子?正该早日诞下子嗣,母凭子贵,借子嗣稳固主母之位。

    韩渐大抵亦是这般想她,遵他母亲之意,施舍般频频到她房中。

    次日用过午膳,杨夫人底下一个婢女来送和离书,这婢女与听岚有些交情,不知说了甚,听岚回来后眉眼含笑的。

    玉霓拿了绣绷,搬了张交椅,坐在廊檐下绣帕子,看她一眼,她便忍不住全与她说了。

    “夫人叫崔嬷嬷带人去少夫人……去娘子房里收拾娘子留下的衣裳,想给娘子送来,正好郎君在,发了顿脾气,将人全赶了出来,旁的也不许动,还将院门锁了。”

    玉霓垂眸,纤白的手指一针一线地在绣面上穿行,果然是锁了,只没想到这样快。可这有甚值得高兴?

    “娘子不明白么?”听岚迫切道,“郎君留着娘子的衣裳,不许动娘子的东西,必是睹物思人,舍不得娘子。”

    玉霓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她若知内情,绝不会有此荒唐的猜测。

    韩渐只是恼恨她,处处不肯叫她痛快罢了。

    那些衣裳是今岁新做的,尚没穿过,料子金贵、样式考究,便是带出来,往后也没场合穿。她嫁到韩家没甚嫁妆,现下和离,也不愿再占便宜。

    “此事还惊动了国公爷,”听岚偷觑她神色,继续道,“国公爷竟动用家法,抽了郎君三十鞭。”

    玉霓一针刺破了指腹,呆呆吮着血珠。

    且不说韩渐已为金吾卫中郎将,便是幼时,以杨夫人的性子,也不会允许卫国公随意对他动手。现下为这点事,何至于动家法,当众罚他?

    若是因她挨的这顿鞭子,韩渐恐怕会算在她头上。莫要牵累了阿兄才好。

    温家有一味祖传的外伤药,她原想回屋取,念头一转,又坐了回去。她此刻送药,无异于火上浇油,韩渐只会越发恨她,再者,国公府何愁寻不到一味好药?

    “娘子没事吧?”

    玉霓缓缓摇头。

    听岚道:“娘子可要奴婢给郎君送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