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第一次见识岛上庄园有多豪奢。
装潢质朴素净,空旷内室显得死寂,如同坟场。
但这座坟场建在悬崖内。
餐厅似乎在一楼,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大圆桌和两把椅子摆在窗边。
四周大面积的玻璃映照出高耸的峭壁,以及下方数百米的大海。
于渔被塞进座位里,能看见不远处的浪花和海上明月,如同置身船上。
首都星的月亮明明早已被炸毁。他现在所照耀的月光是人造还是神迹?
进餐厅后,侍从为他解开毛毯,便全部退下。
上菜由机器蜂负责,餐盘稳稳地被托在机械臂上,自隐蔽的洞口飞入,落到餐桌上。
于渔望着对面的人,有点尴尬。
哪有人刚起冲突,就坐下来一起吃饭。
至高主宰倒是平和地自顾自用餐。
精致的器皿摆在他身前,里面的液体泛着琉璃一样的色泽。男人的手指端着杯柄,凑近嘴唇。
于渔忍不住盯着看。
两瓣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琉璃液体滚入,喉结滚一滚。
月色和昏暗灯光下,他的一半面孔隐在阴影中,另一半光洁无暇。
至高主宰咽下食物,问:“好看吗?”
于渔眨眨眼,收回视线,耳后发热。
他赶忙攥起刀叉转移注意力,乒铃乓啷地戳自己的食物。
叉子切下一小块肉,才发现不对劲。
于渔看着自己身前的大小碟碗。
脂肪纹理丰富的牛肉,先煎后烤,棕色焦化层充满油脂香气;大块虾肉缀在浓汤正中,闻起来咸鲜醇厚;半只鸡去骨切好摆盘,绿色细丝点在周围,皮与肉之间是一层果冻状的胶质;石榴汁里的圆形冰块透亮;还有两盘青菜。
完全是蓝星的饮食风格,比他印象里更精致、更耗人力。
而至高主宰饮下的液体,闻起来毫无味道,就算盛放的容器再精致,也不像食物。
于渔好奇地问:“您喝的是什么?”
星网对帝国高官的消息屏蔽规则极为严苛,但是越被禁越想干。星网上不少人用黑话悄然讨论,于渔偶尔刷到过一些。
至高主宰和一些高官迈过一百岁,他们用什么来保持精力?会不会是把年轻人榨成蛋白质吃下。还是用克隆技术为自己更换衰老的器官。
至高主宰说:“营养液。”
于渔咂舌,无趣地收回目光,专心吃饭。
上辈子喝营养液到死已经很命苦了。
居然有人放着食材不吃,自己选择喝营养液。
于渔对菜色很满意。
养父周渠以前是个少爷,当然不会做饭。福利院资金不丰裕,却不会苛待孩子,一日三餐至少有两餐是请人来做正经饭菜。大锅饭不算差,能吃饱,别的就不用指望了。
真不知道侍从们是怎么在走来餐厅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完成做菜到摆盘的。
于渔咀嚼的速度由慢到快再到慢,舌头像突然中彩票一样,贪婪地捕捉所有味道。
这也好吃,那也好吃。
至高主宰安静地喝着自己的营养液,见小向导越吃越开心,几乎要把头埋在桌子上了,不动声色地说:“首都星没有农业,所有新鲜食材自卫星和附近星系送来。最快的民用航线也需要近30小时。”
于渔叼着虾肉:“昂?”
至高主宰垂眸,摇晃杯柄,欣赏泛起的涟漪,说:“你这几天绝食所浪费的食物,以及你现在吃的这些,由军用航线运来,能保证从采摘到成菜不超过10小时。”
于渔警惕地说:“说这些干什么?不会要收我钱吧。”
而且他也没绝食啊。他打游戏上头,都是让侍从们先放一边,结果食物一冷,餐盘直接被回收。
至高主宰眼神比月色冰凉:“钱?这不是钱能买到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不愿意。为什么?”
对方语焉不详,但于渔知道,他不能再装傻了。
他吞下最后一块鸡肉,喝一杯石榴汁润嗓,吐出一口满足的热气。
他抬眼看向至高主宰,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您想对我做什么,但那肯定不是因为您认可我。”
很明显,至高主宰对他的态度转变,不再是可有可无的放养。
于渔不清楚他想要什么,不过很确定自己想要什么。
“父亲总骂我是个笨蛋,不开窍。即使是笨蛋,也不想糊里糊涂做了别人的影子。”他第一次求他,“我是于渔,不是其他人,也没法成为其他人。您能放我回家吗。”
至高主宰望着于渔和那个人毫不相似的面容,手指微动。
“叮”。
于渔视线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