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意料,于渔听完血腥计划,脸上没露出一丝一毫的恐惧。
少年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清亮目光透露疑虑,问道:
“二十年前的生日宴你没参加。在那之前的呢?”
至高主宰点头。
于渔心底的预感更强。
他犹犹豫豫,一咬牙,还是想知道答案:”那你参加过我的父亲的生日宴吗?“
至高主宰二点头,还补充信息:“周娴淑病重不治,我去看她,顺便出席。“
于渔听完最后一个音节,神情痛苦,脸色糟糕。
他几乎是魂不守舍地呓语:
“所以,你真的是,爷爷辈啊……”
不对,至高主宰是跟周家第一任家主同辈,得比周渠至少高两三个辈分。
想到这,于渔悲从中来,抱着脑袋钻进被子里,大不敬地嚷嚷起来:“匹配系统是不是出错了?我真的不恋老啊!“
至高主宰面色如雪,隐隐发黑。
他忍了几秒,勃然站起,上前捉住小向导。
没捉住。
于渔有经验了,才不会又被他锁喉。
他在被子里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脖子,膝盖曲起,像个乌龟一样。
他赌至高主宰干不出来亲手掀人被子的事情。
果然,隔着被子,能听见至高主宰站在床边,用阴森的语气命令:“出来。”
于渔得意地缩得更紧,忍不住哈哈小笑。他真是冰雪聪明。
回想和至高主宰为数不多的相处细节,找出关键信息,比如明明是百岁老人却面容年轻,皮肤没皱纹,保养得很好;长发男,穿朴素的纯色长袍;心腹战士作教徒打扮;以及大家对他的称呼……结论很明显了:
是个大装货。
自持身份的装货怎么能和小向导计较呢。于渔躲在被子里,继续假惺惺地嚷嚷:“一定是匹配中心的阴谋!我仰慕您,但我不可能和高贵的您匹配上?我们要不重新测一下吧。”
至高主宰按按额头,试图按下有起伏征兆的情绪,警告说:“你当哨向匹配是相亲吗?”
于渔不依不饶:“难道不是吗?都说匹配率高的哨兵向导会结婚。我不喜欢男的啊,为什么会匹配到男哨兵。”
至高主宰盯着被子正中鼓起的一大团,装笑说:“是吗。”
于渔真心实意,甚至坦白隐私:“真的真的。我第一次梦遗的对象是……额,是一个比我年纪小的,女孩子。”
他张口就是编,绘声绘色:“梳高马尾,头发乌黑,红色头绳。胸虽然有点平,但是脖子很长,腰细,腿很粗。”
至高主宰听到这里,眼睛狠狠一闭。
真是,不堪入耳!
想挖出小向导好好惩戒一番的心情达到巅峰,他不再忍耐,一挥手。
卧室门和套房大门一齐訇然中开,侍从鱼贯而入,无声无息如行军作战。
于渔的精神力捕捉到数个生命体,暗骂一声阴险,立刻求饶:“诶!阁下我错了!有本事别群殴……”
声音在末尾变调。
因为侍从们在示意下,粗暴地将向导从床上捉了出来。
四个床角各站一个侍从,防止目标逃窜。不远处,两个侍从束手侯立,等于渔突破封锁后能出手压回。
两个动手捉人的侍从站在床尾,都戴着手套,闭着眼睛,一人拉被子,一人张着毛毯。
一切发生在几秒之内。
于渔只感觉到一股大力把被子连着自己拉下床,刚见到灯光,迎面甩来巨大毛毯。
他伸手挥开,另一个拉被子的侍从却接过毛毯另一角。两个人都是哨兵,力气巨大还敏捷,很快就把于渔脖子以下全裹了起来。
于渔被束缚在毛毯中,手脚紧贴身体不能动。
满脸通红,急得额头冒汗,却不肯服输,像条猫猫虫蛄蛹起来,朝着罪魁祸首大喊:“放开我!我又不是故意说你老的!”
才怪!
气死他了!
卑鄙装货老登!
活该死老婆!
至高主宰只给他一个背影。
银色长发垂在身后,竟有几分嘲讽意味的飘逸。
他冷酷地安排:“给他换房间,换到顶层。现在带去吃饭。”
他看也不看小向导,但精准地掐中七寸:“全岛断网三天。”
于渔的求饶声哑在喉咙里。
同样哑声的还有为首的侍从。
他过了一会,才大胆点出问题:“如果霓司祭联络……?”
至高主宰看他一眼,说:“我在休假。”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领导休假不加班,你怎么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