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

    在拟真技术的帮助下，于渔逛遍陵园所有角落。

    最后在一块无字的墓碑前，找到了自己。

    一块四四方方的白石，就是所有了。

    每次他透过飞行机器人的视角来逛陵园，都能看到，碑前有一束花。

    几根狗尾巴草，三两支百合，还有几串果壳和麻绳做的摇铃。

    除了于渔没人喜欢这种奇怪搭配。

    自他重生后，每一年的忌日，乃至每一天，日日如此。

    无论于渔什么时候上线去逛陵园，碑前百合花热烈绽放。

    换做于渔自己给自己上坟，估计都不会这么妥帖勤奋。

    只能是他的搭档。

    嗯……或者搭档的后人。

    陵园在首都星，非权贵不能入。

    搭档都能光明正大把他埋进去了，混得应该还可以吧？

    这么多年，是不是已经退休了？

    每天含饴弄孙，闲着没事干，来老战友的碑前做手工串摇铃。

    于渔纠结来纠结去，迟迟拿不定主意。

    洗手间外的声音嘈杂后重归寂静。

    于渔登录陵园观光号，委托飞行机器人采点假黄金，或者黄金颜色的野花，丢在自己碑前。

    如果搭档本人在世，一定能读出他的潜在意思。

    ——带上钱来赎我！

    于渔安排完，打开隔间的门。

    走出洗手间，迎面撞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制服笔挺，军帽在阳光下是浓郁蓝黑色。

    几十人列队等候，安静如空气。

    领头的军官见他出来，露出笑容。肩章令于渔差点感叹出声，胸前一溜的勋章能亮瞎人眼睛。

    于渔后背肌肉紧绷，屏气凝神。

    这是一个哨兵。

    至少B级。

    他暂时打不过她。

    形势比人强，于渔乖顺地伸出手。

    长官愣了下，笑道：“于向导误会了，没人要铐您。限制人身自由是违法的。我来自帝国军第十七军团，姓付。”

    于渔只听自己想听的：“那我回家了？”

    付长官又笑：“当然，您不介意的话，我们护送您回家收拾行李。”

    于渔：“……如果我说我不去呢？”

    他不愿意去首都星。他宁可打伤中心的工作人员也要出逃。

    彼此都清楚他的决定。

    付长官还是笑道：“那我只能请一位好律师了。”

    于渔没料到她这么坚定，宁可用刑期换业绩。帝国军的工作压力这么大吗？不惜进局子也要先把他带去首都星

    于渔油盐不进：“我可以去见一见匹配对象，但我不接受匹配。就算到了首都星也不会给他做精神安抚。”

    付长官思忖了一下，有点困惑。

    居然有向导会拒绝匹配率99.99%的匹配对象。

    而且他们来得这么快，阵仗摆得这样大，任谁也知道，他们的上级只会更有权势。

    能让他们为之奔走效劳的人，意味着什么，于渔不可能不知道。

    首都星出身高贵的向导可能会推辞，但保留地的土著，为什么拒绝？怎么敢拒绝？

    于渔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反正命在别人手里，开摆了。

    于渔木着脸开口：“你拒绝的可是一个天神的匹配。”

    付长官和士兵们：……

    付长官顿了顿，强笑了一下：“莫向导说您幽默风趣，您果然爱开玩笑。”

    于渔凝视着她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很抽象。

    天啊，不会真有人觉得抽象的人自己不知道自己很抽象吧。

    但付军官的反应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猝不及防的停顿和尬笑……好像他真的匹配到了天神一样。

    不可能吧。

    于渔稍微想了想，把推测抛之脑后。

    过了这么多年，军队竟然还保留着对高等哨兵的崇拜和神化。

    付长官温和但不容拒绝地催促：“如果不收拾行李的话，请您随我们登舰吧。”

    于渔警惕地问：“不是要和总部中心负责人吃饭吗？”

    付长官轻描淡写：“十七军团就近驻守，代替保护中心接您。您随我们前往首都星，到了就能见到负责人了。”

    于渔听懂了。

    保护中心和第十七军团是两拨人。

    眼见事情没有转圜余地，于渔答应跟他们走，只不过：

    “我没有星际旅行经验，要是担心家里，担心得太严重，说不定会死掉。您能帮我照顾一下家里人吗？”

    于渔也轻描淡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