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渔不是很需要钱。
他上辈子没怎么享受过,物欲非常低,消费冲动几乎为零。
蓝星保护区科技水平低下,经常断星网,也没什么娱乐设施,他经常找个林子钻进去,看蚂蚁打架,看鸟搭巢求偶,不知不觉能看一整天。
周渠明明比他更爱钱,却不愿意他去领特殊津贴。
周渠冷笑:“不讨厌。哨兵都是傻逼,眼睛长在大气层上。”
于渔深以为然,刚想点头附和,就听周渠补充道:
”哨兵是没脑子,向导是把脑子捐了。噢,光捐就算了,还感动地倒贴钱。“
于渔:……
莫名其妙挨顿骂,于渔缩着脑袋给周渠倒茶。
周渠纳闷:”壶里也没水啊,你倒什么呢?“
于渔把空空如也的茶杯展示给他看:
”皇帝的自尊心。“
周渠对于渔的抽风习以为常,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说道:
”你贪玩不读书,不了解特殊人种。哨兵的身体容易超负荷,需要向导调节,向导的精神扩张太快,需要哨兵分担。”
于渔一边“嗯嗯”一边偷笑。
他要是不了解特殊人种,就没人了解了。
“所以,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一经发现,都会经系统计算匹配,匹配率高的两个人说是搭档其实就是叫你结婚。”
周渠说着说着,手拍桌子,又发脾气:
“都是刚成年的小孩,莫名其妙分个对象!跟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猫狗配种还讲日久生情呢!”
于渔(曾被分配过哨兵搭档版):“嗯……对,我确实不太了解他们哨向。”
“不过,”于渔话锋一转,给周渠本就焦虑的状态火上浇油,“也不一定年龄相近吧,按照匹配规则,说不定有人被剩下来呢,过个二三十年,才能分到对象。”
哎,周渠对哨向关系的点评太毒辣,于渔也忍不住用上了“对象”一词。
但是搭档就是搭档,绝对不会变成对象的。
比如,在他仅存的记忆里,他跟他的搭档是纯洁的战友关系,他死之前两个人从没说过喜欢啊爱啊之类的。
听到于渔点破的事实,周渠愣了一下,倒吸凉气,又想砸茶杯发泄。
于渔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一勾,把茶杯勾得远离肇事者。
周渠没砸到东西,瞪向于渔。
于渔本来不明白他怎么总要砸茶杯,被瞪得灵机一动,突然想起福利院很多小孩总是抱着一个玩偶,睡觉抱着,吃饭抱着,情绪有波动了更要抱着。
星网上的教育专家说这是阿贝贝,类似于普通人的向导。
原来周渠的向导是不锈钢茶杯。
于渔明悟,立刻恭敬地把杯子递到抚养者手上:“周叔我错了,我再也不碰杯叔了。”
周渠:?
就算他以于渔养父自居,有时候也不太懂他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回到正题,周渠警告他:“你什么意思?真想找个大几十岁的对象,让我给人叫哥还是叫叔?”
于渔嗅到危险气息,后退几步,原理杯叔的射程范围。
他大力保证:“绝对不会!我不会接受系统匹配的!我只要国家给的钱,不要国家分的对象。”
于渔故意歪头,像小时候那样望着周渠:“周叔,相信我吧。不管测出来是什么,我不会离开的,老周家也是小于家。”
周渠深深地望他一眼,唇角颤动,最终只是说:“随你。”
于渔听出来他同意自己去做评测,高兴地扯过养父肩膀,用自己的肩膀跟他碰一下,扭头就跑。
周渠看着于渔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禁失笑。
笑到一半,发现不对。
门靠在门框上,秋天的风畅通无阻,室内冷飕飕。
“——臭小孩,回来记得修门!”
周渠大喊。
……
不怪于渔着急。
蓝星保护区的特殊人种比例太少,导致全星球只有一个机构驻点,员工也不多,办什么事都得预约。
于渔提前半年就预约了今天的评测,本来打算带着津贴回家给周渠一个惊喜。没想到出发前被抓包,差点来不了。
他换了三种公共交通方式,终于在机构下班前赶到。
冲进大厅后,并没有在一楼看见员工身影。
作为一个业务常年不足的机构,办事大厅过于宽敞豪奢,挑高足有五六米,正中央悬着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烂漫光晕。
于渔咂舌。
蓝星保护区崇尚原生态,他只见过原生态的贫穷,还没见过原生态的炫富。
于渔等了一会儿,才等到办事人员姗姗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