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冲破我脆弱不堪的躯壳。
沈越看到了我瞬间变化的脸色和盯着手机屏幕失神的样子。他凑过来,看了一眼那条短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还敢来?!”沈越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他站起身,“我下去找他!”
“别……”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用尽全身力气,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越哥……别去……求你了……”
我不能见他。绝对不能。
在我刚刚咯血,在我如此狼狈不堪,在我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和管线的时候,我绝对不能见他。
那点可怜的自尊,是我现在唯一还能紧紧抓住的东西。我不能连这最后一点遮羞布,都在他面前被彻底撕碎。
沈越看着我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因为激动而再次泛红的眼眶和急促的呼吸,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好,不见。”他反手握住我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我们不让他上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号码。我听到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冰冷而强硬。
“……对,不准他上来。任何情况都不行。……麻烦你们了。”
挂了电话,沈越走回床边,看着我:“我跟楼下保安说了,不会放他上来的。”
我松了口气,脱力般地瘫软下去,心脏却依旧在疯狂地、杂乱无章地跳动着。
我看向窗外。楼下是医院的小花园,此刻应该灯火通明。他就在那里吗?站在哪棵树下?还是坐在哪张长椅上?他在想什么?他会离开吗?
各种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夜越来越深。
沈越一直陪在旁边,偶尔给我喂点水,或者只是沉默地坐着。
直到后半夜,我的情况稍微稳定了一些,低烧退下去一点,也不再咳嗽。护士进来调整了用药,表示危险期暂时度过。
沈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我让他回去休息,他起初不肯,在我再三坚持下,才答应明天一早再来。
“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任何时候都可以。”他临走前,不放心地嘱咐。
我点了点头。
沈越离开后,病房里再次只剩下我和各种仪器。
我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那条“我在楼下”的短信,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我的意识里。
他还在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下。
我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试图靠近窗边。
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骨骼和肌肉,带来阵阵酸痛。留置针在血管里摩擦着,传来尖锐的刺痛。
冷汗再次浸湿了额发。
但我没有停下。像一个偏执的朝圣者,艰难地向着那扇窗挪动。
终于,我的手指够到了冰凉的窗帘。
我用颤抖的手,极其轻微地,拨开了一条缝隙。
楼下的花园笼罩在昏黄的路灯光晕里。树木影影绰绰,长椅空荡。
只有一个身影。
他独自站在一盏路灯下,背对着病房楼的方向,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投射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初冬的夜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和单薄外套的衣角,显得格外的……孤寂
他还在。
他真的还在。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酸涩、疼痛、委屈、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希冀,所有情绪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堤坝。
那一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酸涩、疼痛、委屈、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希冀,所有情绪汹涌而上,瞬间冲垮了所有伪装的堤坝。
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汹涌地模糊了视线。
我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窗帘,指节泛白。
我们就隔着这几层楼的距离,一个在冰冷的灯光下承受着夜露风霜,一个在惨白的病房里被各种管线囚禁。
明明曾经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此刻却像隔着无法逾越的银河。
我看了他很久,直到双腿虚软得再也无法支撑,才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窗外,他的身影依旧定格在那里。
像一场无声的默剧
演着绝望。
演着固执。
也演着……我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却或许……尚未完全死去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