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逆着走廊的光,轮廓有些模糊。
但那股熟悉的、即使混杂了消毒水气味我也能瞬间辨认出的气息,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猛地刺入我混沌的意识。
我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江屿。
他怎么会来?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目光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那双曾经盛满星光和温柔的眼睛,此刻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巨大谎言欺骗后的、冰冷的愤怒。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声在寂静的病房里显得异常沉重。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像是匆忙赶来,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而压抑的气息。
他走到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看着我苍白如纸、瘦脱了形的脸,看着我手背上密密麻麻的针眼和正在输液的留置针,看着床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呕吐袋。
他的嘴唇紧抿着,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胃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颤抖,“内分泌失调?”
每一个字,都像冰雹一样砸在我身上。
我闭上眼,无法承受他目光的重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得生疼,却又冰冷无比。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是沈越终究没忍住?还是……他终究,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查到了这里?
“顾言,”他俯下身,双手猛地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我困在他的阴影里,浓重的压迫感几乎让我窒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布满了红血丝,“你他妈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
他的怒吼在病房里炸开,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