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一样,上下打量着我,目光最终落在我苍白憔悴的脸上和手背的留置针上。
“就因为你生病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讽刺,“所以你就开始胡思乱想,作天作地?顾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不可理喻。
在他眼里,我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只是“作”。
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烬。
我闭上眼,不再看他。
“你走吧。”
这三个字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江屿站在原地,呼吸粗重。我能感受到他灼热的、愤怒的视线钉在我脸上。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他猛地松开了我的肩膀,向后退了一步。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冰冷彻骨,“顾言,这是你说的。你别后悔。”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门被他用力甩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墙壁似乎都在颤抖。
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终于走了。
至少,他永远不会知道真相。永远不会背负着对一个将死之人的愧疚生活下去。
他可以继续他的璀璨星途,可以拥有光明的、没有我这个拖累的未来。
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温热地滑过冰冷的脸颊,滴落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我没有去擦。
只是任由它们无声地流淌。
像一场,只有我一个人的,无声的告别。
告别过去的甜蜜,告别曾经的誓言,告别那个……我爱了整整八年,却最终不得不亲手推开的少年。
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
仿佛也在为这场仓促而绝望的离别,默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