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煦是在后脑与右侧太阳穴隐隐的钝痛中醒来的。他从喉咙里难受地哼了哼,下意识想揉揉太阳穴,却感觉手臂被什么结实温热的东西压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被他贴上了原木色墙纸的宿舍墙壁,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正被人从身后环抱着。一条有力的手臂存在感十足地横在他腰间,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后颈的敏感皮肤。
哪怕宿醉让他的脑子里只剩一片浆糊,他也知道抱着自己的人是谁。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寒风穿过窗户缝隙,发出呜呜的低响。许煦下意识地往身后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回忆起他看过无数次的,赵北旭熟睡中的模样。
和他不一样,赵北旭是个生物钟不太准的人,偶尔还会赖床。从前他们一起睡,通常是许煦抱着他,早上起床时也尽量不把他弄醒。
如果是赵北旭抱着他睡,他就会心安理得地给自己一个赖床的理由,幸福地窝进那个舒服的怀抱里,听着令人心安的呼吸声,直到赵北旭的闹钟响起。
清晨是个让人容易眷恋温暖的时刻,他转过身,想看一看赵北旭。
然后,他就看了匡峰的脸。
许煦猛地从床上弹起,心脏在胸膛中疯狂跳动,从梦中惊醒了。
后脑和头顶右边仿佛被无形的紧箍咒死死勒住,一阵阵沉重的钝痛,他用抬手在太阳穴上用力揉了揉,用力地撕下那一边一个的醒酒贴。
清晨的凉风迎面扑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一下就清醒了不少,连忙缩回温暖的被子里,一边揉太阳穴,一边用另一只手在身侧胡乱摸索着,最后还是李柏泓从下面把手机递给了他,“找手机吗?在这儿。”
“谢啦博哥。”许煦接过,声音还带着点惊魂未定,“几点了?”
许煦接过手机,点亮屏幕。
他按亮屏幕,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解锁后,界面停留在没没APP的对话框,他那一连串从几秒到一两分钟不等的语音,北辰每一条都耐心写了回复,最后给他留了一句简单的“晚安”。
许煦的心一下安定下来。如果不是那个离谱到惊悚的梦,今天应该是个挺不错的早晨。
今天周末,不用上课也没有额外安排,许煦裹着杨贤送他的绿色恐龙睡衣懒懒地刷着牙,帽子上的犄角软软地耷拉着,和主人一样没有精神。
蓦地,一个被酒精模糊了的画面撞进脑海:在他的床上,一个有些强硬的、不带一丝酒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
那温热而真实的触感不会有假。但......
亲他的是赵北旭,不是匡峰,没错吧?
清晨慵懒随意的氛围一下就消失了。他有些痛苦地回忆着。那些鸡尾酒本来度数就不是很低,又是混酒,弄得他现在头都还在痛。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正准备套上外套出门的李柏泓,“博哥。”
李柏泓脸色一黑,“你们故意的是不是?再这么叫我,下次你喝醉了我就把你直接往垃圾桶里一丢。”
许煦才不理他,“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赵北旭来过了?”
对面的人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目光开始飘忽,“没......没有啊,N神昨天不是在直播吗?他怎么会来。”
李柏泓是个非常不会撒谎的人,换作平时许煦一眼就能看穿,但他今天浑浑噩噩的脑子本就不太清醒,还被早上那个离谱的梦影响,判断力严重下降,让他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不会吧......
许煦三两下刷完牙,用水抹了把脸,直接给杨贤打了电话。
杨贤昨晚唱完歌又去Cube续摊,三四点了才回来,这会儿被电话吵醒,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许许?这么早就睡醒了?”
许煦开门见山地问道:“昨天晚上是匡峰送我回来的?”
“啊?”
杨贤一下没反应过来。
“我靠!他偷偷亲我!”
杨贤头上冒出一堆问号,但很快就回过神来。
啧啧啧。
杨贤多坏啊,他平时不主动给赵北旭挖坑就算了,这会儿更不可能帮他找补。
他换上了一副抓马美剧的口气,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夸张地说道:“Oh My God!真的假的?早知道我就帮博哥一起送你回来了!我看军校生平时还挺老实的,一跟你说话就脸红,果然,男人都是这副德性,没一个好东西!”
一道雷猛地劈在许煦头顶,他僵硬地抬起头,李柏泓早就溜得无影无踪,宿舍里只剩下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对一切毫不知情的包仔。
他失魂落魄地挂掉手机,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不知道该找谁聊聊这事、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