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近已经习惯了失而复得的温暖拥抱，习惯了许煦几乎一如往日的亲近。然而现实毫不留情地嘲弄他，在真实的许煦面前，他什么也不是。
他甚至不如那只站在许煦身旁，能让他帮忙整理衣襟的雄孔雀。
“国防军校的匡峰？”
二人军训时都在第一方阵，虽然没说过话，但多少有些眼熟。
匡峰看着面色不善的赵北旭，皱着眉问道：“我记得，你是理工的吧？叫赵......”
“赵北旭。”
赵北旭平时就不怎么笑，此时虽然嘴上在自我介绍，看向匡峰的眼神却是丝毫与友好不沾边。
匡峰本就是军校生，捕捉到赵北旭明显不善的目光，那在许煦面前一直挂在脸上的有些憨憨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
二人之间的气氛逐渐剑拔弩张，许煦无意让谁当众难堪，于是指向主厅的方向对赵北旭道：“观众往这个方向走，现在去可以领纪念品。”
说完，他带着匡峰，往后台的方向走去，“走吧，杨贤他们都在后台，等下让沁宇给你弄个VIP观众席。”
然而赵北旭却并没有往主厅去，而是跟上了他们。
“我是电竞社请来的。”赵北旭迎上许煦怀疑的目光，坦然说道，“技术支持。”
“你？技术支持？”许煦并不怀疑赵北旭的水平，但，一个平时除了数学、锻炼、游戏三件套，别的事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人，会愿意主动管这种事？
赵北旭仿佛知道许煦在想什么似的，说道：“有经费的。”
许煦听着，忽然想起上次赵南月的电话。
“你先进去吧，就沿着这条过道一直走，让杨贤出来接你就行。”他对匡峰说着，停下了脚步，“我有话想跟他说。”
匡峰有些意外地看了眼他，又看了看赵北旭，某种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并不简单。
他有些犹豫，但许煦明显并不想让他听见，于是只好有些不甘心地先离开了。
赵北旭走近两步，低头看向许煦，“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别想多了，我是问你家里的事，怎么样了？”
许煦退开一点，和赵北旭保持距离，“上次月月和我打电话也没说清楚，你爸到底干了什么事？”
赵北旭神色淡漠，并没有直面回答：“月月已经住学校宿舍去了，我每周都有和他们老师了解情况，不用担心。”
许煦看着眼前高高瘦瘦的男生，明明也就比自己大五个月，暑假才刚成年，却已经背负了那么多东西。
赵北旭等着他继续追问，许煦却迟迟没有开口。他正想再说些什么，已经有人风风火火地从后台赶了过来。
“小许许你在这里啊！嗨，N神，正巧！”
已经化好装戴好假发换上演出服的杨贤花蝴蝶一样跑了过来，拉着许煦就往后台走，“不好意思，演出就要开始了，沈大化妆师命令我马上把小许许抓回去，先走啦～”
他拖着许煦的胳膊就往后台跑，许煦莫名其妙，“不是还一个多小时么？”
“你真以为我是抓你回去化妆的啊？”杨贤瞪了他一眼，“还和他闲话什么呢？以后没有新男人陪同禁止见前任，明白吗？不然全世界都知道你心软了，男人这种东西最会顺杆往上爬。”
“我又没说什么。”
杨贤冷哼一声，“你哪还需要说什么，看你那眼神就知道了，心疼前任是不幸的开始，明白吗？”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拐弯消失在了赵北旭的视线之中。
他闭上眼睛，压抑住心中几欲爆发的烦躁与冲动。
游戏与现实的落差让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更何况，那些在游戏里围绕在许煦身边的人，线下依旧可以继续缠在他的身边。
除了他。
一旦揭下那层永不能脱下的铠甲，他什么都不是。
活动正式开始时，主厅几乎人满为患。
虽然租借了音乐厅，但毕竟不是真正的音乐会，不可能完全限制入场人数，因此主厅里几乎人满为患。
当北海大学交响乐团的管弦乐团和歌舞社的合唱团全部正装严肃亮相，却反差十足地表演起沉没之地的主题曲时，下面的学生们几乎要笑疯了，好几个直播账号也热度爆表。
第二个节目则是陈沁宇领头的热歌串舞，台下有不少粉丝都是专门冲她来的，尖叫声几乎都要穿透音乐厅的隔音墙壁。
许煦从后台看着舞台下激动的学生们，忽然紧张了起来，“这下面怕不是有上千人了。”
“主厅有三千个座位，加上之前摆的板凳和站着的，至少四千吧。”
杨贤用火烤过的小木签帮他烫睫毛，一边安慰他：“安啦，怕什么，你这张脸摆在台上，谁会注意你唱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