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着身下的床单,浅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你为什么要那么做?割伤自己……很疼。”
他无法理解。陆烬大可以像之前一样,给他准备好杯中的血液。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只是为了让他“感受”歌曲的情绪吗?这个代价未免太大了。
陆烬静静地看着他,卧室暖黄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因为我想知道,承载着我生命的东西,进入你的身体时,你会是什么反应。”
他的目光落在凌灵微微张开的、还带着些许红肿的唇瓣上,眼神幽暗。
“也想让你记住,是谁的血,在喂养你。”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凌灵所有的心防。他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伴随着一种被彻底标记、无从逃脱的怪异战栗。
陆烬没有再多言,拉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凌灵一个人呆坐在床上,浑身冰凉。
他明白了。
这不是施舍,不是交易,甚至不完全是控制。
这是一种更深刻、更偏执的……烙印。
陆烬在用他自己的血,在他身上打下独一无二的印记。让他记住这血液的滋味,记住这血液中蕴含的属于陆烬的“情绪”,记住是谁在维系着他的存在,让他从生理到心理,都无法再割舍。
凌灵缓缓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血液的温热触感和铁锈气息。
他喝下的,不仅仅是维持生命的能量,更是陆烬赤裸裸的、不容拒绝的宣告。
“007,”他在脑海中喃喃,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我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应道:【宿主,数据监测显示,反派陆烬的灵魂波动在割腕喂血行为发生后出现显著变化,空洞指数下降7个百分点。他对你的依赖度同步上升。世界线偏离率:25%。】
依赖度?凌灵捕捉到这个陌生的词。陆烬对他……产生了依赖?
是因为他的“治愈”能力吗?因为他能安抚他那被失眠和空虚折磨的灵魂?
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他和陆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共生关系。他依赖陆烬的血液生存,而陆烬,似乎也开始依赖他的……存在本身。
这种纠缠,比他预想的还要深入,还要可怕。
他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被子上属于陆烬的雪松海风气息浓郁得让他头晕目眩。
他又想起刚才在练习室里,品尝到陆烬血液中那份孤独与焦灼时的悸动。那一刻,他仿佛触碰到了这个强大冷漠男人内心深处最不设防的角落。
一种陌生的、酸涩而柔软的情绪,在他心底悄悄滋生。
他讨厌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讨厌自己越来越在意陆烬的一举一动,更讨厌那逐渐滋生的、对这份危险羁绊的……习惯。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
凌灵在充斥着陆烬气息的床上辗转反侧,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早已偏离了最初的轨道。而他与反派陆烬的故事,正以一种他无法预料、也无法抗拒的方式,向着未知的深渊,加速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