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他低声骂自己,指尖不小心被碎片划了一下,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他愣愣地看着那抹红色,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他需要喝血来维持形态,自己的血却和普通人一样是红色的。
把最后一片玻璃扔进垃圾桶,凌灵疲惫地倒在床上。体内的躁动暂时平息了,但那种空洞的虚弱感依然如影随形。
他侧着头,看向床头柜上摆着的全家福——照片上,父亲凌凛笑得一脸灿烂,母亲林婉温柔地靠在他肩头,而夹在中间的他,虽然也努力微笑着,眼神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那是他十岁生日时拍的,就在那天,父母第一次郑重地告诉他关于他体质的真相。
“灵灵,你和别的孩子不一样。”林婉当时握着他的手,声音轻柔却严肃,“你需要定期补充特殊的营养,这件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明白吗?”
小小的凌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为什么?”
凌凛蹲下身,与他平视:“因为有些人会害怕不一样的人,他们会伤害你。爸爸曾经就差点被坏人抓走做实验,很疼的。”
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让凌灵印象深刻。从那天起,他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在人前维持那个“体弱但颜值高的转学生”形象。
“叮——”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他的回忆。凌灵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班级群里的消息,大家在讨论下周的校园文化祭。
【班长:凌灵同学,文化祭我们班要办女仆咖啡厅,你要不要来当门面?就站在那里吸引客人就好!】
凌灵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他想象着自己穿着可笑的女仆装,站在门口被来来往往的人注视的场景,一阵窒息感便涌了上来。
他最终回复了两个字:“抱歉。”
放下手机,凌灵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大海漆黑如墨,只有月光在波浪上勾勒出银色的边。他下意识地将额头贴在冰凉的玻璃上,感受着那细微的震动——那是大海的脉搏,是他血脉深处的呼唤。
“如果我能像爸爸一样强大就好了...”他轻声自语。
凌凛是纯血的灯塔水母,拥有近乎永生的生命力和强大的再生能力。而凌灵,作为混血,只继承了一部分特质,却要承受所有的副作用。这不公平,但他无从抱怨。
第二天清晨,凌灵被窗外海鸥的鸣叫声唤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色的线。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林婉正在厨房忙碌,凌凛则在看着电视新闻——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庭晨间场景,如果忽略摆在凌灵座位前的那杯暗红色“果汁”的话。
“早上好,灵灵。”林婉回头对他微笑,“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凌灵坐下,端起那杯血液,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清晨的虚弱感。他注意到今天的血液味道有些不同,带着深海鱼类特有的浓郁气息,想必是父亲昨夜特意去深海捕猎的结果。
凌凛放下报纸,看向儿子:“下周就要到日子了,我这次找到了一处新的深海热泉,那里的生物血液能量更充沛,应该能让你支撑更久一些。”
凌灵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每次父母为他的“特殊需求”奔波时,他总觉得自己是个负担。
去学校的路上,凌灵一如既往地沉默。他戴着耳机,假装沉浸在音乐中,实则是在回避与同学交流的可能。他的“高冷”形象有一半是刻意营造的保护色。
“凌灵!”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
凌灵回头,是同班的文艺委员苏晓。她小跑着追上来,脸颊微红:“那个...文化祭的事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班上很多女生都期待你能参加呢。”
凌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苏晓的眼睛。她的表情顿时有些受伤。
“我身体不太好,可能站不了太久。”凌灵找着借口,声音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情绪。
“这样啊...”苏晓勉强笑了笑,“那好吧,不勉强你了。”
看着她失望离开的背影,凌灵心里涌起一丝愧疚。他不是故意要伤害她的好意,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热情。
人类的感情太过复杂,他常常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透过一层玻璃观察着这个世界。
第一节课是生物课,老师正好讲到海洋无脊椎动物。
“灯塔水母是自然界中唯一已知的能够完全返老还童的生物,理论上具有永生的能力...”老师放出一张灯塔水母的图片,那透明的小生物在屏幕上漂浮着,触手轻柔地摆动。
凌灵感到一阵心悸,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同桌的男生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