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这处救援中心十分简陋,屋顶是由油布和铁皮拼凑而成,少数房屋有完整不漏风雨的墙,多数是残壁和断墙。

    一同回来,还在昏迷的两人被安置在能遮风挡雨的房屋中。

    来来往往,她看到很多未昏迷但伤势严重的人,他们被救援队员搀扶去往较为完整的住所,那处地方没有门,只有块布吊在门楣,挡住寒风。

    董嘉志对着沈灼说:“你随便找个地方住下吧。”

    话是这么说,但意思很明白,他说的地方并不是指安全温暖未损坏的房屋,而是指更多人挤在一起的破房,里面只有一个燃烧的火盆在提供微量热气。

    他说完就离开了,沈灼随便找了处地方进去,里面住满了人,地上铺着的稻草湿漉漉,男男女女都有,两三人相互紧贴取暖,房中人很多,却没储存到一丝暖意,火盆里冒出的热气,被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她一进来,受到众多目光,他们匆匆扫过就收回眼。

    这里只有靠近门和门对面的地方没人,她挑选了处看起来风少的地方蹲下,但在这地方,没什么用,到处透着风,这么做,只是心理在作祟。

    一蹲下,旁边相互慰藉的母女往反方向挤了挤,离沈灼远了点,被挤到的人抬头看了眼,没有怨言,反而认同,主动地往后移。

    “……”

    伍汇长得这么吓人?

    沈灼无言无语地靠在残壁上抬头看向油布,它沉甸甸的,中间积了大量的雨水垂成鼓包,细密的水气缓慢汇集成水珠滴下。

    时间推移,他们逐渐习惯沈灼的存在,小声聊着天。

    “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

    有人听到这句话,情绪上涌,小声抽泣。有人叹气,默不作声,满脸哀伤。也有人用力闭紧因剧烈悲伤而抖动地嘴唇。

    “还好,还好有他们,否则……否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我们撤离。”

    “我想回家了。”

    “要不是因为程家村的人,我们早走了,哪用待在这地方!冷得要命!”

    “我真的不太懂他们那么相信神明干什么。”

    “别这么说,他们也是想让地震结束,不然也不会……”

    他们叹着气,满脸惆怅。

    沈灼闻言,拨动着几根湿稻草,手指被弄得冰凉,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从这群人的口中,也猜出一些信息。

    她就知道在灾难中,信仰神权没好事。

    不是发生了自杀,就是发生了他杀。

    有人不懂,问道:“程家村的人到底干啥了?我才来不久。为什么他们能影响我们回去?”

    众人沉默,良久,才有人说道:“他们认为地震是山神发怒,为了平息它的怒气,全自杀献祭了。”

    气氛格外沉闷。

    他继续说道:“原本有足够的人手带我们去更安全的地方,但发生这种事,他们被紧急调去各个村落查看情况,就怕程家村的事不止一例。”

    “所以我们离开的事,就被推迟下来?”

    “唉,是啊。”

    “这不是自然灾害吗,和山神有什么关系,愚蠢,愚昧至极!”

    有人反驳,“别这么说,他们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有人嗤笑,“说得好听是平息怒气,说得不好听就是做了亏心事,让村子里的人一起陪葬。”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打算离开的沈灼受到一股探视,她看过去,是个女孩,有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穿着一身湿透地脏衣服,小脸和手被擦得干干净净。

    女孩有些害怕,缩在妈妈的怀里,胆怯地看着沈灼,见对视上,心底对伤口的担忧还是战胜了惧怕。

    她小心翼翼地说:“叔叔,你的手臂流血了,要处理,不然会死掉的。”

    话音一出,原本要吵起来的几人闭上了嘴。

    女孩妈妈见沈灼望过来,有些发怵,紧紧地抱住女孩,把她的头埋在怀里,不安地说:“不好意思啊,小孩子童言。”

    后面还有半句话没说。

    是小女孩的爷爷就是伤了腿,才没跑出来,女孩连续发烧了三天,等她醒来,脑子就变得固执,认定伤口一定要处理,否则就会死掉,遇到人就说,也不管说这话别人会不会高兴。

    这房子里的人都听女孩说过。

    女孩妈妈将悲伤压在心底,不想传递给女儿,谁也不懂她知道爸爸死掉,看到女儿发烧时的痛楚。

    明明她只是去了趟卫生间,怎么一切都变了。

    沈灼低头看向手臂,是被左鲁抓过的地方,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崩开了,往外冒着血。

    她摇了摇头,“谢谢你小朋友。”

    女孩有些意外,没想到会被道谢,闷闷地声音从女孩妈妈怀里传出,“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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