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荃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有钢琴课,吃完饭你爸带你去看看地方。”
依然没有回应。
没听到想要的答复,方荃拉着脸又问道,“听见没。”
林媚媚这才应了声。
方荃猛地将碗往桌上一搁:“你这是什么态度?”
旁边的林永超见状,连忙夹了一块肉放到方荃碗里“算了算了,吃饭,先吃饭,尝尝这肉烧的不错。”
“妈。我这段时间太累了,想休息一下,再说现在家里....”
“太累了?”方荃‘蹭’的站起来“你这句话是在冲我还是冲你自己?花钱让你舒舒服服坐着教室上课,你倒喊累?是让你自己出钱了,还是让你干重活了?”
眼看气氛不对,林永超连忙站起来按着方荃的肩膀“别动气,别动气,我吃完饭我就带她去。”
“我不去。”林媚媚低着头,闷闷道。
“你说什么?”方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林媚媚站起身。方荃伸手想去拽她的袖子,却被林永超拦下。
“你拦我干什么?”方荃瞪着林永超,声音拔高。
“你在这瞎嚷嚷个什么!这里又不是以前,偏让街坊邻居听到就好了是吧!”
方荃这才甩开他的手,眼睛死死盯着林媚媚禁闭的房门,嘴里念叨着,“还不是你惯的!”
“哐当”一声闷响,方荃拉开椅子坐了回去。
林永超看着妻子铁青的脸,又望了望对面紧闭的房门,轻声叹了口气。
房间内,林媚媚慢慢走到书桌,打开那本夹着羽毛的书,外面的声音从门缝渗透进来。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慢慢来,不能逼太紧。”是林永超的声音。
方荃说:“慢慢来?慢慢来等着喝西北风吗?人家陆姐的孩子比她还小,上回奥数比赛第一名,她会什么?一天到晚只知道瞎摆弄那些有的没的。你指望什么?现在不让她多学点,以后拿什么跟别人争?你以为还是以前吗?......”
方荃这人没别的,做事利落,就是嘴像刀子,直来直去从不藏掖,狠起劲儿上来,对着谁都寸步不让,里子面子都要挣到底。对自己的女儿,她更是从小苛刻,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林媚媚戴上耳机,那些尖锐的声线化作歌声进入耳朵。
翻出方荃给她买的那摞复习卷,上面赫然印着“黄冈试卷”几个大字。
也不知写了多久,窗外的暮色渐渐沉下来,连最后的一点亮光也转瞬即去。书桌前的台灯把卷面照的泛黄,客厅也安静了下来,父母好似已经回到房间,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林媚媚轻轻推开门,客厅一片漆黑,此刻林永超正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爸。”她喊了一声。
林永超闻声抬头,轮廓在暗影中动了一下
“怎么不开灯?”林媚媚走到沙发前,余光瞟见餐桌上的碗盘还完好无损的摆在桌上。
隔壁的房间的门缝下透露出一丝光亮,她知道是方荃生气了。
林永超见她过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怎么晚了还出来干嘛,待会你妈知道了又不得了。”
林媚媚没说话,径直走到厨房,‘啪嗒’一声打开灯,从餐桌上抱来碗筷。
林永超从后面追上来道,“放着放着,你去睡觉,爸待会收拾。”
“我们一起洗。”林媚媚一边往水池倒洗洁精一点说道。
林永超悠不过她,只好笑着妥协,“好好好,一起洗,一起洗。”
父女俩一个洗一个清,厨房只剩下水流和碗碟的碰撞声。
林永超在旁边帮忙擦拭着盘子,偷偷瞄了一眼女儿。灯光下,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硬冷,嘴唇紧闭着,和记忆里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公司出事前,他常年在外奔波,回家的日子屈指可数,大大小小的事也是方荃在照顾,女儿就好像在他缺席的时光中,一下子抽条子长大了,也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
林媚媚的变化其实作为父亲的林永超早有察觉,但随着女儿的年纪越来越大,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开口。
工作快收尾时,林永超才清了清嗓子道,“媚媚呀,最近学业上的压力是不是很大,还是说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
林媚媚手中的动作不可察觉的顿了顿。
“都挺好的,爸。”她的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可能是刚搬家的原因,最近有点累,多适应适应就好了。”
林永超没在说话,好在很快就好了结束了,尴尬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
两人打完招呼,林媚媚回到房间。
洗漱完完已经是十一点钟了,她站在床前吹着头发,手机屏幕亮起,是好友夏苒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