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不自在瞬间席卷了他!他猛地松开一直攥着谢观止手腕的手,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可疑的红晕(在昏暗光线下并不明显),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拿出那块雪白的丝帕,反复擦拭着刚才触碰过对方的手指,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用力。
“阿元!看着他!一个时辰后再灌一碗!”沈衔璧丢下命令,转身就要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污染。
“公子……”谢观止看着他那副嫌弃到极致却又掩不住别扭的样子,心头那点被强行灌药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涌起一股暖流和……一丝促狭。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虚弱的调侃,“救命之恩……咳咳……无以为报……要不……以身相许?”
“谢、观、止!”沈衔璧猛地转身,眼神如同冰锥,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透了,“你再敢胡言乱语,本公子立刻把你扔回柴房!不,扔进寒潭!”
“不敢了不敢了……”谢观止立刻认怂,脸上却挂着得逞的、虚弱的笑容。他看着沈衔璧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又强行忍住,最终消失在了门外。
阿元心有余悸地收拾着药碗。谢观止靠在床头,感受着体内那股霸道药力与残留寒毒最后的拉锯战,虽然依旧疲惫,但心口却异常熨帖。他低头,看着自己刚刚被沈衔璧紧紧攥过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和力道。
“口是心非……”他低声笑骂了一句,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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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谢观止在东厢耳房安心养伤(兼养膘)。沈衔璧虽然再未踏足,但每日的“九阳驱秽汤”和滋养补品却从未间断,都由阿元准时准点地送来,分量十足,用料考究。谢观止肩头的寒毒在霸道药力下被彻底驱散,内力也在缓缓恢复,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
沈衔璧的身体也在谢观止调整后的新方子(内服疏络汤+加量赤阳藤粉外敷)下稳步好转。虽然依旧畏寒,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时不时的燥郁感减轻了许多,气色也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只是每次复诊时,隔着窗缝,沈衔璧的脸色都冷得像冰,眼神也刻意避开谢观止,仿佛那天灌药的窘迫和被抓住手腕的尴尬从未发生过。
这日,谢观止自觉恢复得差不多了,正琢磨着如何“报答”沈公子的“汤药之恩”,顺便再试探一下那坚冰般的壁垒。阿大却沉着脸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件折叠整齐的……月白色锦袍?
“谢神医,公子命你立刻更衣,去书房。”阿大的声音有些古怪。
“更衣?”谢观止一愣,拿起那件锦袍。入手触感冰凉丝滑,是顶好的云锦,但……这冰凉感似乎有些异样?他下意识地凑近闻了闻,一股极其淡薄、却让他瞬间汗毛倒竖的阴寒气息钻入鼻腔!
这气息……与寒鸩针同源!但更加内敛、更加阴毒!仿佛无数细小的寒毒被织进了锦缎的每一根丝线里!
“这是……?”谢观止猛地抬头看向阿大。
阿大的脸色难看至极:“这是老宅今早派人送来的……说是老爷体恤公子畏寒,特意寻访高人,用‘千年冰蚕丝’混合‘北冥寒玉髓’织就的‘寒玉暖云袍’,水火不侵,刀枪难伤,更能……‘温养公子玉体’。” 最后几个字,阿大说得咬牙切齿。
寒玉暖云袍?!
谢观止的心沉到了谷底!千年冰蚕丝或许有,但“北冥寒玉髓”?那分明是古籍中记载的、至阴至寒、能冻结魂魄的邪物!这哪里是温养,分明是杀人不见血的毒衣!沈家老宅,这是要彻底将沈衔璧体内的阳火血脉冰封至死!甚至……可能借着这阴寒之力,彻底摧毁他的根基!
“公子呢?他……”谢观止的声音都变了调。
“公子他……”阿大眼中闪过一丝痛色,“老宅的人言辞恳切,打着老爷关怀的旗号……公子他……不得不收下了。” 显然,沈衔璧也认出了这袍子的凶险,却无法公然拒绝来自“父亲”的“关怀”。
谢观止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虎毒尚不食子!沈家那位“老爷”,对自己的亲生骨肉竟狠毒至此!他攥紧了那件散发着阴寒气息的锦袍,指节泛白。
“公子让你去书房……是想让你看看……这‘袍子’。”阿大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谢观止二话不说,抓起那件寒毒衣,跟着阿大直奔书房。
书房内,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
沈衔璧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姿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浓重的孤寂和冰冷的怒意。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谢观止手中那件月白锦袍上时,那双漂亮的凤眸瞬间凝结成万载寒冰,深处翻涌着被至亲背叛的痛楚和无边无际的冰冷恨意!他放在窗棂上的手指,因用力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