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渣疑云
领阿大立刻应声:“公子。”

    “带他去……药房!”沈衔璧的声音充满了嫌弃和不情愿,“看着他配药!所需药材,库房里有便取,没有的,让他自己想办法!记住,他碰过的所有东西,事后必须用沸水煮过三遍!他待过的地方,用艾草熏足一个时辰!”

    “是!”阿大领命,转向谢观止时,依旧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谢神医,请。”

    ————

    沈家的药房,倒是让谢观止眼前一亮。

    地方宽敞明亮,通风极好。一排排高大的紫檀木药柜,分门别类,贴着小篆标签,散发着清苦的药香。药材种类之丰富,品质之上乘,远超一般药铺,甚至有些稀罕的药材,连谢观止都只在古籍上见过图样。看来沈家为了沈衔璧这“寒症”,没少下血本。

    “啧啧,百年老山参,品相绝佳!这雪莲……还是天山雪线以上的极品!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谢观止一边啧啧称奇,一边手痒难耐。对于一个见着好药材就走不动道的“药痴”来说,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阿大抱着剑,像尊门神一样杵在门口,目光如炬地盯着谢观止的一举一动,严格执行着公子“不许靠近百步”的禁令(药房够大,百步绰绰有余)。

    谢观止压下心中的激动,开始认真配药。他根据沈衔璧那奇特的脉象,斟酌着药性。既要温通经络,又不能过于燥热刺激。他小心翼翼地抓取着药材:桂枝、芍药调和营卫,细辛温通少阴,附子(仅用微量,取其温阳之力而压制其燥性),再辅以几味疏通经络的藤类药和滋养的补药。

    配药的过程,谢观止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手法娴熟,分量精准。连一直冷眼旁观的阿大,眼中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泥猴子,似乎……真有两下子?

    就在谢观止将配好的药材包好,准备写药浴方子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药房角落一个专门倾倒废药渣的紫砂大缸。

    缸里堆着不少药渣,大部分是些常见的温补药材残渣,显然是沈衔璧之前服用的方子留下的。但谢观止敏锐的鼻子,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又异常独特的清冽气息。

    这气息……?

    他心中一动,也顾不上阿大警告的目光,快走几步凑到药渣缸前,不顾形象地伸手在里面翻捡起来。

    “你做什么?!”阿大厉声喝道,手按上了剑柄。

    “别紧张!别紧张!职业病!职业病!”谢观止头也不抬,动作飞快。终于,他在一堆残渣中,捻起一小片指甲盖大小、颜色灰白、质地如凝固油脂般的碎片。碎片边缘有烧灼过的痕迹,但那股清冽到近乎冰寒的气息,正是从这碎片上散发出来的!

    谢观止的瞳孔骤然收缩!

    玉髓芝?!

    这怎么可能?!玉髓芝乃是传说中的至阴至寒之物,生于万年玄冰之下,极阴极寒,寻常人触之即伤!这种东西,根本不能直接入药!它唯一的用途……是作为某些至阴至毒之物的……药引,或者……是压制某些至阳至烈之物的……容器?

    沈衔璧常年服用的“温养之汤”里,怎么会有玉髓芝烧灼后的残渣?!

    一股寒意顺着谢观止的脊背爬了上来,比那二十桶井水更冷。他之前关于“先天体质”或“奇毒”的猜测,似乎被这小小的碎片证实了!沈衔璧的“寒症”,远比想象中更复杂、更凶险!

    “谢神医!”阿大的声音带着警告,打断了他的思绪,“药配好了就请离开!莫要乱碰公子的东西!”

    谢观止迅速将那片玉髓芝残渣藏入袖中,脸上堆起惯常的笑容,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好了好了!这就走!阿大兄弟别急嘛!对了,药浴的方子我还得斟酌一下,明早再给公子送来,保证效果翻倍!”

    他抱着配好的药包,被阿大“请”出了药房。临出门前,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药渣,心头疑云密布。

    沈衔璧……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或者,沈家藏着什么秘密?他这“贴身诊治”的“抵债”生涯,似乎一脚踏进了深不见底的浑水里。

    更让他头疼的是,如果沈衔璧的“寒症”真与玉髓芝有关,那他之前夸下海口的“根治”……麻烦大了!

    谢观止抱着药,被阿大押送回他那间位于别院最偏僻角落、紧挨着柴房的“客房”——其实就是一间勉强不漏风的杂物间。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一床薄被,一张瘸腿的桌子,简陋得令人发指。

    “公子说了,以后你每日辰时初刻(早上7点)到‘漱玉斋’外候着,汇报病情,不得有误!送药由专人负责,你不必靠近内院!所需物品,会有人送来!”阿大冷冰冰地交代完,便锁上了院门,留下两个护卫在院外“看守”。

    谢观止看着手里那包价值不菲的药材,又摸了摸袖子里那片冰凉的玉髓芝残渣,再看看这四面透风的“牢房”,长长叹了口气。

    “抵债”的日子,不仅身处洁癖地狱,现在好像还卷入了什么了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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