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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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认真听课,考到七十分并不难。”赵老师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道,"在你没有通感症的情况下。”

    谢听晚走出赵老师办公室时,脑子还在反反复复地播放着赵老师最后那句话。

    考上七十分,或者去医院看医生。

    前者谢听晚做不到,后者谢听晚不愿做。

    谢听晚缓缓、缓缓地蹲到地上,双手抱头发出了一声悲鸣。

    此时此刻,谢听晚无比希望她和自己的名字一样,只是一片任由风吹雨打的芭蕉叶。芭蕉叶只要晒太阳、汲取水分、感受土壤就可以,但谢听晚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喂,你还好吧?”

    谢听晚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纪晏面无表情的脸。

    "蹲在这里干什么?”纪晏挑眉,"你通感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相信谢听晚真的能通感。谢听晚眼睛一酸,终于呜呜地哭了起来。

    "啊,你别哭啊!”纪晏冷漠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手忙脚乱地掏出兜里的纸巾要给谢听晚擦眼泪,"不要搞得好像我欺负你一样,被别人看见又要乱传了。”

    "对不起。”谢听晚的泪珠仍然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她一边接过纪晏递过来的纸巾擦脸、一边带着愧疚哽咽道,"我们、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在天台上,谢听晚终于痛痛快快哭了一场。

    纪晏坐在她旁边,一张接一张地给她递纸巾,语气生硬地劝她:"喂,你哭够没有?”

    谢听晚能闻到纪晏身上海盐味和柠檬味正在相互打架,一会儿海盐味更浓一点,一会儿柠檬味更浓一点。这说明纪晏心里正在不知所措——他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劝解一个哭泣的女孩子。

    大概是因为这样他才被别人传成脾气很烂的吧。谢听晚在伤心之余抽出了一些心思帮助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如果你想让对方情绪稳定一点,可以先问问对方在因为什么而伤心。”

    "哦。”纪晏活学活用,"你在因为什么而伤心?

    想到这个,谢听晚哭得更停不下来了。

    她在纪晏“不是说这样会让对方情绪稳定下来吗”的质疑目光中哽咽着将办公室里的事情复述了一遍。纪晏听到一半就皱起了眉头。

    "通感症怎么是病呢。”他语气严肃,"明明是一种天赋。”

    谢听晚感动得无以复加。

    "但是数学考四十分确实也需要再努力一点了。”

    谢听晚的感动重新转回痛苦。

    "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谢听晚发泄似地薅了一把头发,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沮丧。"我想想,我得怎么向你解释呢……”

    她在天台上转悠了一下,在角落发现一个废弃的粉笔盒,里面还有半支红色的粉笔。谢听晚拿起红色粉笔在地上写了一个蓝字:“这个字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不对。"纪晏这才反应过来,谢听晚是在问字的颜色而不是字本身的意思。"是红色的。”

    "这就是我每次上数学课的感觉。”谢听晚将粉笔放回原处,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就像刚刚上课老师让我回答的那道题,c是黄色这件事我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但c具体是什么角则要经过漫长的运算。所以如果问我c是什么,我永远都会习惯选择通感告诉我的答案。”

    “我以前的数学成绩还不错……呃,以前是指小学的时候。”谢听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个时候大家都讨厌数学课,只有我最喜欢。老师每次将不同的数字放进同一个等式里,它们就会互相打招呼,有些数字彼此之间相处得很好,但有些见面就打架。不同的等式就是不同的故事,我每次做题都像在看一本童话书。”

    纪晏试图想象,却发现他想象不出来。他的数字就是数字,不会跑动也不会有颜色。

    “结果上初中后一切都乱了套。”谢听晚的声音闷闷的。“太多数字,太多公式,它们都有不同的颜色、声音和性格,像一团乱麻一样搅拌在一起。而老师讲课又很快,我还没来得及理清上一道题的意思,老师又开始讲下一道题。我真的努力了,买了很多题来刷也去找老师补习过,但我一看到角c还是第一反应它是黄色,我有什么办法嘛。”

    越说越泄气,谢听晚喃喃自语:“或许我确实得找医生看看……”

    “”不行。”纪晏突然说。

    谢听晚没反应过来:“你说啥?”

    “我说,不用治。”纪晏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他本来就没什么表情,严肃起来更可怕了。

    “不、不用治吗?”谢听晚没想到纪晏反应那么大,一时有些结巴,“可、可我的数学……”

    “我帮你补课。”纪晏斩钉截铁道。

    “下次月考,我一定会让你考过七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