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从东头开始?”我问。“好,先找王大爷,听说他那儿老照片多。”晓冬晃了晃手里的记录本。我们挨家挨户敲门,大多数人都很热情。王大爷翻出一摞泛黄的黑白照片,指着一张说:“这是八九年的自行车棚,那会儿谁家有辆凤凰牌,都算体面。” “这个能借我们扫描吗?”我小心翼翼地问。“拿去拿去,”王大爷摆摆手,“你们年轻人有心,把这巷子弄漂亮点,我们看着也高兴。”“谢谢王大爷!”晓冬高兴地笑着对王大爷说,“那我不客气了,谢谢王大爷!”我附和道。王大爷眼睛也笑成了线。
我们的动静慢慢闹得比较大了,也惊动了街坊邻居,他们都好奇过来问我们在干嘛?经过晓冬解释之后,他们都表示支持,并且有些邻居说回家找找旧物件捐出来。我对晓冬说:“看来我们低估了邻居们的热情。”晓冬说:“好在我没高估了你的创意,对你的设计还是很有信心的哦。”我会心一笑,她也缩了缩脖子笑了一笑。“我建议还是开个现场会吧,既然邻居们都知道了,也支持,现场会效率比挨家挨户咨询来的高。另外,我们不是还有一条文化动线需要邻居们先走走,体会一下吗?那,现在请覃晓冬同志再动员一下呗!”我学会调侃的语气和她说话了。她用手把垂在额头上的刘海往上一拨,下巴一台,很傲娇地说:“走起!”
很快,我们在老榕树下开了个小型座谈会,邀请了几位热心居民。街坊们都七嘴八舌地发表着他们的诉求,我和晓冬都在做详细的记录。“我有个老算盘,能不能挂上去?”陈阿姨问。“当然可以,我们会做保护处理。”晓冬回答得很干脆。“我们下棋和打牌的地方能不能多一点?”梁伯问到。“可以的。”晓冬回答。“那些停车位能不能合理安排一下,电动车自行车太多太乱了,尤其不能放楼过道出入口,影响安全。”李阿姨很关切地问。“李阿姨,这点很重要,一定也要整改的,虽然这次是文化活动项目整改,但未来是整个老小区综合整改的。一步步来。”晓冬耐心回答。现场会后,我和晓东还带着叔叔阿姨们模拟走了走设计中的文化动线,这里放什么那里做什么的,好不热闹,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邻居们都回家做午饭了。“这就是基层工作的日常,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我感慨。“体会很充实是吧,这才到哪?咱们谁便吃点,抓紧时间还有很多工作准备呢!”晓冬回应道。
午后,我们去了附近的工地。老工长姓刘,皮肤黝黑,说话直来直去:“这些废旧料你们要就拉走,别嫌弃。记住,安全第一。”他指着一堆建筑废料说到。“有些是瓷砖和瓦片边角料,我已经叫小工帮你们分拣出来了,知道你们要改造小区,为老人做贡献,我们也尽点绵力。东西都是不值钱的玩意,不过边角锋利,你们搬动要小心点。”老工长虽然表面是大老粗,其实内心是细腻的。我们道谢,并说回去申报项目后就安排人来拉走。
我和晓冬今天的工作进程挺顺利的。晓冬忽然问我,“你下午还有事吗?”我说:“没事,今天的时间主要安排老小区的事。”晓冬说,“那就好,跟我回趟办公室,我抓紧时间向领导汇报,你做项目介绍,把创意想法和领导现场展示一次。这样效率高,有利于我们报审批流程。怎么样?”她字字铿锵有力,我哪敢说个不字。“那走吧”我微笑回答。
我们回到街道办公室,晓冬说你先在会议室等一下,她先去领导那里口头汇报一下。过了一会,街道主任范主任,晓冬和李娜一起进来会议室。我站起来,晓冬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张主任推荐的设计师徐念祖,这次老小区改造他作为义工,帮我们出专业的规划设计。徐工这位是我们街道范主任。那位是李娜。”我伸出手和范主任握手并说:“您好,范主任。”范主任也寒暄一下。我顺便抬手和李娜示意一直,李娜点点头。晓冬继续说:“经过这几天和徐工的沟通,今天也去老小区做了调研,咨询老人家,征集了意见,徐工有了初步的创意,今天来给领导先汇报一下。”范主任说:“辛苦徐工了,做了这么多前期的工作。效率很高嘛。那我们开始吧。”于是我在白板上写下“时光巷”三个字,旁边画了一条蜿蜒的长廊,串联起照片墙、故事角和休息区……。汇报演示很顺利,得到范主任的肯定,并迅速组成了工作小组,建立了微信工作群。
汇报演示完成了我也准备离开了。范主任示意晓冬送我一下。 “我们要让这条长廊会讲故事。”我对晓冬说。“嗯嗯,还要耐用、安全。”她补充,“木料要打磨、上防火木油,边角要做圆弧处理。” 我们你一言我一语,我们还沉浸在设计方案的细节中,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大门。“嗯,那……我走了。”我说到。“……”晓冬先看了看我一开始没吭声,“那你路上小心,再联系。”她举起手机来。我也举起手机摇了摇,“那再见。”“再见”。我向我家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也回头,晓冬还没离开,双手拿着手机垂下来,前倾着身体,见到我回头,她捂了捂嘴摆了摆手,然后我们才各自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