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八十万灵石。”面对众人传来的或艳羡、或探究的目光,他面色不改,淡定地重复一遍。
沈秋宁一惊,差点被茶水呛到。知道叶九钱多,但没想到他会直接甩出个断层的天价。她掐着手指,在心里默默算了算,还好还好,以原身攒的灵石和法器,她应该还得起……希望如此吧。
白衣男子皮笑肉不笑:“哦?看来这冰魄雪莲要易主了,还有人要竞价吗?”
“九十万。”在座的修士彻底炸了锅,纷纷循着声音来源张望,只可惜,人家雅间四面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只前面留有一丝缝隙——摆明了不想被人打量。
他们有点失望地回过头,心道原来还是个行事低调的。
只有夜九玄与他们反应不同。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他瞳孔骤然紧缩,眼睫也猛地一颤。圈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捏得指节泛白。
惊愕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怒意涌上心头——这声音,即便他化成灰也认得。
他已有多年未曾做梦,可自从那夜过后,接连几晚,梦中那人手如铁爪,死死掐住他的脖颈,耳畔嗡嗡作响,低沉的声音宛如恶魔低语。
浑身血液在沸腾翻涌,头脑却像被泼了冷水,越发冷静。自己并未刻意改变声线,想必那人已经认出他来,既然如此……夜九玄眼底泛起冷意。
“叶九,你怎么了?”沈秋宁脑袋凑到他面前,目露担忧,“是哪里不舒服吗?”
路上颠簸,她头发微乱,几根发丝毛茸茸地立在发顶,透着几分雀跃和呆萌。
一时间,所有恨意和冷意全部褪去,夜九玄只剩下一个念头——好想伸手揉一把。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点事。”垂在身侧的手指意味不明地蜷了蜷,夜九玄换上那副不着调的样子,“继续竞价吧。”
“那我出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最终,那位不愿露脸的神秘客人把价钱抬到了两百万。众人早看出这两位都是不差钱的主,不在乎钱,一心只想得到这株冰魄雪莲。价钱高到这个份上已然没有眼红的必要了,反正自己总归买不起,他们索性看起热闹,等着夜九玄再次出声竞价。
没想到夜九玄抱起胳膊,以一个舒服的姿势靠回椅子上:“是吗?那我就不要了。”
沈秋宁睁大眼睛,猛地转头看向他。
夜九玄没说什么,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这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沈秋宁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急促的气音脱口而出:“你该不会是要……”意识到不妥,后半句被她咽回。
她心神不宁,思绪纷乱如麻,最后,千言万语只凝成简单一句:“那……你要小心。”
“两百万一次——两百万两次——两百万三次——恭喜这位客人了!”
“啪啪啪!”夜九玄抚掌,“还是这位仁兄出手大方,我自愧不如啊。”
声音比方才高了不少,语气难得透着几分诚恳……如果忽略他接下来的话。
夜九玄稍稍停顿,补充道:“对了,其实我只拿得出一百万颗灵石,至于后面的竞价——”
他眼里带上笑意,“纯粹是想看看仁兄拿得出多少灵石。没想到仁兄如此阔绰,想来也不在乎这区区一百万灵石,应当不会同我计较吧?”
众人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笑得眼角都泛起泪花。万宝阁规矩之一,出价如覆水难收,只有越抬越高的道理,断不可能再降回去。这哪是开玩笑,分明是自己买不起,想着报复人家吧!
平白多花了一百万灵石,代入一下雅间里那位兄台,鼻子恐怕都要被气歪了。能亲眼目睹这样一出好戏,即便买不到冰魄雪莲,也算是不枉今天来这一遭了。
沈秋宁:……叶九说话怎么突然茶里茶气的,什么叫“区区一百万”,这不是明晃晃地挑衅吗?作为一个兜里掏不出一分现钱的“穷鬼”,总感觉有被冒犯到。
还有,叶九对于不相干的事从来不会多问,如此反常,他不仅认识这人,还与他有过节?
白衣男子不记得自己主持过多少次拍卖,头一回遇上这样的事,饶是圆滑如他,也不禁额角微微流汗。陪着笑找补,说了好些奉承的话,还好雅间里那位没再追究。
雅间内,昏昏沉沉,偶有细碎光线从鲛绡纱孔里漏进来。黑色衣袍融进暗处,一只手有节律地叩在桌面,发出这座雅间里唯一带点生气的动静。安神香烟雾缭绕,浓得呛鼻,可手的主人却浑然不觉,犹嫌不够那般,伸手又往香炉里扔了几片香。
凌厉眼神透过假面,钻过帘子缝隙,牢牢钉在那抹红色身影上。倘若恨意能化作利剑,他恨不得登时把那人钉穿。
不错,他的确认出了这毛头小子的声音,若非旧疾发作,头痛难忍,他也不会耐着性子与这人竞价了。
没